顾小满走回候场区时,韩飞羽迎上来,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別得意。回去之后我们再打过,看谁贏。”
顾小满咧嘴笑道:“好啊。”
秦陆看著这两个少年,嘴角微微扬起。
颁奖仪式在傍晚举行。
绝峰顶晚霞满天,將整座演武场染成金红。
紫云真人亲自登台,先颁发炼气组奖励。
顾小满作为冠军,得灵石一万枚,二转上品丹药一枚,上品玄器一件。
韩飞羽作为四强,也得了一份不薄的奖励。
二人领奖时,紫云真人多看了顾小满一眼,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接著是筑基组奖励。
秦陆走上高台时,整座演武场安静下来。
数千双眼睛落在他身上,有敬佩,有好奇,也有审视。
紫云真人看著他,目光比前几日多了几分深意。
“齐国秦陆,筑基组冠军。奖励灵石十万枚,三转上品丹药一枚,下品天罡一件。”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狭长玉匣,递给秦陆。
“此剑名碎岳,乃本座早年所用之物。虽只是下品天罡,但跟隨本座数百年,剑意已生。今日赠你,望你善用。”
全场譁然。
紫云真人將自己的佩剑赠予秦陆?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各国金丹修士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惊诧。
秦陆接过玉匣,打开。
匣中横臥一柄长剑,剑身三尺,通体呈淡金色,剑脊处有一道细细的血槽,剑刃薄如蝉翼却泛著寒光。
剑柄以不知名的古木所制,握感温润,上面刻著两个古篆——碎岳。
他握住剑柄,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越鸣响,似有灵性。
秦陆收剑入匣,拱手道:“多谢真人。”
紫云真人微微点头,转身回了太虚殿。
颁奖仪式结束后,秦陆本欲隨眾人回驛馆,一名太虚殿弟子快步走来,拱手道:“秦道友,真人有请,请您移步太虚殿敘话。”
秦陆脚步一顿,看向霍渊。
霍渊低声道:“真人相召,必有要事。秦家主去吧,孩子们我带回驛馆。”
秦陆点头,隨那弟子朝太虚殿走去。
太虚殿在绝峰顶最高处,依山壁而建,殿宇巍峨,殿顶积雪在暮色中泛著淡淡银光。
那弟子引秦陆穿过殿门,走过一条长长甬道,在一扇朱红木门前停下,躬身道:“真人就在里面,秦道友请。”
秦陆推门而入。
殿內比想像的小得多,不过数丈见方,陈设简朴。
一张木案,两只蒲团,案上摆著一壶清茶,两只茶盏。
紫云真人已坐在蒲团上,紫色宫装换了一身素淡青衣,长发以木簪挽起,看起来比在演武场上少了几分威仪,多了几分隨意。
她抬手指向对面蒲团:“坐。”
秦陆在她对面坐下。
紫云真人提起茶壶,斟了两杯茶,推一杯到秦陆面前。
“你与嬴无缺那一战,本座看了。筑基境凝练法相,东洲千年未有。你的金身诀,不同凡响。”
秦陆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多谢真人夸奖。”
紫云真人点头:“本座召你来,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她放下茶盏,神色比方才认真了几分。
“你可知东洲如今的局势?”
秦陆沉吟片刻:“晚辈略知一二,暗影组织在东洲活动愈发频繁,背后有元婴修士坐镇。据说那元婴修士姓孟,来自大烈,百余年前逃到东洲躲藏,暗影是他暗中建立的爪牙。”
紫云真人微微点头:“你知道的不少。但你可知,那姓孟的在东洲经营上百年,究竟在图谋什么?”
秦陆摇头。
紫云真人起身,走到窗边,负手望著外面渐暗的天色。
“东洲十六国,表面太平,实则暗流涌动。那姓孟的逃到东洲,不是单纯避祸。他在找一样东西。”
秦陆眉头微动。
“上古时期,东洲曾有元婴之上的大能修士存在。那位大能坐化后,將毕生所学与一身宝物封存在东洲某处隱秘之地,名为问道遗蹟。数万年来无数修士寻找过,从未有人找到。那姓孟的不知从何处得到线索,认定问道遗蹟就在东洲,暗影这些年四处活动,明里暗里都在搜寻遗蹟的下落。”
“本座说这些,不是要你做什么。而是告诉你,东洲並不太平。暗影的动作越来越大,那姓孟的耐心越来越差。他藏在暗处百年,如今似乎等不及了。”
紫云真人转过身,看著他:“本座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心里有数。你如今是筑基组冠军,名声响彻东洲。这名声给你带来好处,也会给你带来麻烦。”
秦陆沉默片刻,道:“多谢真人提醒。”
紫云真人走回蒲团坐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本座还有一事。东洲十六国的元婴修士,本座都认识。秦国白眉真人,魏国太虚真人,汉国烈山真人,燕国赤霄真人……加上本座,东洲明面上的元婴修士,不过九人。暗处还有几个,但加起来不超过十五人。”
她看向秦陆,目光沉静:“那姓孟的是从大烈逃来的元婴修士,修为是元婴中期。东洲九大元婴中,能稳胜他的,不过两三人。其余人最多与他平手。若他真要在东洲掀起大乱,不是没有人能制他,但代价不会小。”
秦陆心中微沉。
他在齐国时,觉得金丹已是顶樑柱。
到了绝峰顶,见了紫云真人,才知道元婴才是真正的天花板。
而那个躲在暗处的孟姓修士,竟是元婴中期,比紫云真人还高一个小境界。
“真人,那问道遗蹟……”
紫云真人抬手打断他:“遗蹟的事,你知道有这回事就行。那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本座告诉你这些,是让你知道东洲的水有多深。你如今名声在外,难免被人盯上。回去之后,该修炼修炼。若真有大乱,本座自会召集东洲元婴商议对策。”
秦陆点头,起身拱手:“多谢真人提点。”
紫云真人摆手:“去吧。那柄碎岳剑,好好用。它跟了本座数百年,剑灵已生,你若能与它心意相通,威力不在寻常上品天罡之下。”
秦陆再次道谢,转身走出太虚殿。
殿外暮色已深,绝峰顶的风比白天更冷。
云海在脚下翻涌,被月光染成银白。
他站在殿前台阶上,望著这片静謐的夜色,心中思绪翻涌。
元婴修士,问道遗蹟,东洲大乱。
这些事离他很远,又很近。
他收回思绪,迈步朝驛馆方向走去。
翌日清晨,齐国使团登舟返程。
云翼飞舟从绝峰顶起飞,穿过云海,朝南方驶去。
秦陆站在甲板上,负手望著身后渐远的绝峰顶。那座巍峨山峰在晨光中泛著淡金光泽,太虚殿的殿顶在云海中若隱若现。
霍渊走到他身侧,也望著那座山峰。
“秦家主,此次大会,齐国收穫颇丰。筑基组冠军,炼气组冠军,四强一席。这个成绩,足以让东洲十六国重新认识齐国。”
秦陆点头:“可惜金丹组未能进前十。”
霍渊嘆了口气:“金丹组的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弥补的。齐国金丹修士太少,顶尖战力更少。这一届能有人打进前五十已是不易,下一届,希望会更好。”
秦陆没有说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
韩飞羽和顾小满走上甲板,韩飞羽手里拿著赤焰刀,顾小满手里捏著根树枝,在地上画著什么。
韩飞羽走到秦陆身侧,低声道:“外公,回去之后我想闭关。”
秦陆转头看他:“想突破筑基了?”
韩飞羽点头:“炼气组四强,我打不过小满,但我不想一直被压著。突破筑基之后,我要重新跟他比过。”
顾小满抬起头,咧嘴笑道:“我也突破,看谁快。”
韩飞羽瞪他一眼:“我肯定比你快。”
顾小满眨眨眼:“那可不一定。”
秦陆看著这两个少年,嘴角微微扬起。
“回去之后,都去闭关。筑基不是终点,是起点。你们的路还长。”
二人齐声应下。
飞舟穿过云层,阳光洒落甲板,將几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绝峰顶在身后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云海之中。
秦陆收回目光,望向南方。
慈云山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家族,他的族人,他的根。
出来许久,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