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王庭。
一座富丽程度比皇宫也不遑多让的宫殿中。
一位中年男子背对著殿门,负手而立,目光定定望著宫殿中悬掛的巨大舆图。
在舆图之上,大延北境数地,被硃笔特意勾勒起来,是那么显眼刺目。
殿內灯火通明,烛光他深沉如渊的气场下摇曳不定。
他身形在北齐这特殊的国家中,並不算多么魁梧雄壮,甚至可以说是瘦小。
但他站在那里,却如同高耸入云的山岳,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此人,便是权倾北齐的北院大王——乌维!
他穿著並非是北齐特有的皮裘,而是修剪得体的玄色锦袍。
从样式看有些类似大延皇帝的龙袍。
但不同的是,他身上的纹饰並未象徵著九五之尊的五爪金龙,而是一只展翼的雄鹰。
鹰喙锐利,目光如电。
雄鹰栩栩如生,仿佛隨时都会破衣而出。
乌维视线从大延北境移开,先是扫了眼代表著北齐王庭的雄鹰,接著视线便落在了大延深处的上京城中。
他眸光微微闪烁,眼神深邃,似乎透过这舆图直接看到了那座繁华富丽的上京城,看到了那座城池的一切。
他面色寻常,可那双愈发幽深的眸子,却是透露著他此刻的內心並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噠噠噠。
一阵细微急促的脚步,混合著兵甲摩擦的清脆声响自宫殿外传来。
一名身著甲冑的侍卫快步迈入宫殿之中,在乌维身后单膝跪下。
“大王,南边消息,『白羽』带回来的。”
乌维並无开口,也没有回头去看对方,只是缓缓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看似瘦削,却布满了常年引弓握刀留下的厚茧,以及廝杀留下的丑陋疤痕。
这些无不诉说著对方曾经的功绩。
侍卫见状,急忙起身將竹筒轻轻放在对方手中。
乌维拿过竹筒,手掌轻握,只听“咔嚓”一声,那包裹著信件的竹筒便应声碎裂,里面薄如蝉翼的丝帛却是未伤分毫。
丝帛上面的文字並不多,仅有几十个字而已,可乌勒赤却是將近些时日打探的情报尽数说明。
乌维看著手中的丝帛许久,昏暗的烛光照应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良久。
他缓缓將丝帛收起,握在手中。
嗤——!
下一刻,一道火光骤然在他掌心升腾而起,將那丝帛尽数吞噬。
一缕青烟缓缓升起,將他面容尽数笼罩,令人看不真切。
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透过青烟落在舆图之上。
“赵熠...”
一声轻语缓缓迴荡在大殿之中,声音沙哑低沉,带著北方民族特有的粗獷,又像是蕴含著无尽的枯骨恨意。
“十五年了,你的人头也该摆在我酒桌之上了...”
他目光犹如实质,深深定在舆图上,那“上京”二字上面。
“看来那大延太子是坐不住了,也好,布局了这么久是该收网了,我北齐儿郎的弯刀,也是时重新沾染大延子民的鲜血了。”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只有近乎残酷的冰冷。
他微微侧首,眼角余光看向那仍旧跪伏在地的侍卫:“传令,让『鬼梟』带上他最锋利的『爪子』和『毒牙』,三日內潜入上京。”
顿了顿,他声音带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残忍:“本王不问过程,只要结果。
七天后,本王要在酒桌上看到赵熠和赵长空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