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你去把献祭袋放在那,放好后,我们到这个台子上候著。”
伊文神父咽了咽口水,背著献祭袋走到供奉台前,把献祭袋打开,里面放著蔬菜,肉乾,啤酒瓶等。
检查一遍献祭袋里的粮食没有问题,转过身玩命狂奔,好像身后有恶魔在追一样。
亨利无语了一下,看著伊文神父玩命狂奔到木质平台前的木梯子上,手脚並用往上狂爬,灵活的像个猴子一样。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快的爬梯子速度了。
摇了摇头,確认视野范围內没有敌人,回头爬到最上面的木质平台上:“这里能够看到供奉台,你不要乱动等著他出现,看清楚是什么样子爭取回去作报告。
我会在你旁边隱身————不行,有照明球他可能不会出现,我去点下面点几个火把。”
直接消耗法力用御剑术效果3复製一些火把出来,跳到下面,在附近的几个墙壁插槽上放上火把点燃,然后再爬上来,开启隱身。
剎那间,身形消失,又因为站立不动得到了30%的增益效果,加上黑暗环境,更加难以被察觉出来。
伊文神父心一凉:“那个————亨利大师你还在吗————”
亨利懒得鸟他,直接脚丫子踩在他的腰上,表示自己在这里。
伊文神父安心了,乖乖蹲在地上压低身形,等著矿道里的恶魔现身。
等待是最无聊的,尤其在这个黑暗的矿道里,只有下面的供奉台附近的火把在燃烧著,时不时响起一些噼里啪的微弱响声。
伊文神父安静到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要不是腰上的脚丫子份量还在,都怀疑此刻这个地底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了。
“————咔————咔————”
一阵微弱的声音在矿洞二层深处传过来。
亨利蹲下来,把声音压到最低:“不要动,他过来了。”
伊文神父嚇得呼吸都屏住了,浑身肌肉紧绷,等待著转身就跑的时机。
亨利眯著眼,声音压到极低:“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静静等待著地底敌人踏足三百米范围內。
“咔————咔————”
金属鎧甲碰撞的声音在矿道里迴响著。
亨利的脸色古怪,鎧甲碰撞声?人形恶魔?
渐渐地,敌人踏足三百多米真视范围。
亨利的瞳孔猛缩,不敢置信看著“敌人”的真实模样,直接伸出手捂住了伊文神父的嘴巴,免得他发出任何声音。
伊文神父嚇一大跳,感受著嘴巴上温热的手掌温度,反而安定了一些,努力保持镇定。
三百多米不算短,但这个“敌人”用了很久,才拖著身躯和锈跡斑斑的长剑,跟蹌著,跟蹌著,一点点走到了供奉台前。
伊文神父看到了“敌人”的模样,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眼眶不自觉流出泪水,泪水一滴,一滴的顺著亨利大师的手指滑落到地板上。
这是一个,穿著锈跡斑斑圣教鎧甲,身负重伤的骑士,他努力掀起卡壳的面罩,把嘴巴露出来,武器轻轻放在供奉台上,双手就像野兽一样,用古怪而又野性的动作把献祭袋打开,抓起生蔬菜就往嘴里塞,而在他的嘴角,在火花闪烁间,依稀能够看到生牛肉残渣和血珠的痕跡。
老库特纳的矿道地底,除了地狱之门,还有一位不知道从何时就待在这里的圣教骑士。
他十多年如一日,没有任何支援,没有任何药剂,甚至没有装备维修工具,极有可能外界除了哈德良神父外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的存在。
就这样,这位圣教骑士一直生活在这里,看守著地狱之门。
守护圣教骑士吃到饱肚,嘴里发出古怪的声音,不停念叨著:“————的量————的————镇压————地狱————镇压地狱·————镇压地狱————”
守护圣教骑士拿起供奉台上锈跡斑斑的长剑,拖著重伤的身躯,转过身,踉蹌著,一步一步,回到只有他一个人熟悉的地底世界,继续镇压著地狱之门,阻止里面的恶魔出现到人间。
亨利死死捂住伊文神父的嘴巴,直到守护圣教骑士消失在真视边缘,凑到他的耳旁:“现在,我们先回去,先回到地面再说。”
伊文神父重重点头,眼泪一滴滴落,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来一丁点声音。
亨利微微无声的嘆息著,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
拉起伊文神父,同他一步步回到矿洞口。
回去的路上,伊文神父的眼睛彻底红了,下嘴唇都被咬破,双手自责的握紧。
亨利爬上洞口,把身后的伊文神父拉上来。
伊文神父站上来的第一瞬间,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悲痛,放声痛哭,用力捶打自己的胸膛:“啊啊————啊啊————啊啊————”
我究竟做了什么啊!我究竟做了什么啊!我是罪人啊!
亨利给他补上了治疗术和净化术,缓解一下症状,深深的嘆息一声,打开面罩,用幻术投影把地底骑士的模样復刻出来:“下面那个不是恶魔,不是敌人,是一个圣教骑士,一个看护地狱之门很多年,再也没有回到地面上的圣教骑士。
那个圣教骑士已经疯了,眼珠浑浊,极有可能已经被迫习惯地底看护地狱之门的生活,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我不清楚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哈德良神父应该知道这一切,可惜他忽然去世导致这件事无人知晓。
地底的那个圣教骑士其实是饿到受不了,跑上来找食物吃,才导致地狱之门无人看护髮生异动。
这十年来,他除了最普通的食物补给外,没有药剂补给,没有装备修缮,没有任何一个人陪著他————只有他一个人待在地底最深处的地狱之门前镇压著,把手腕割开,用鲜血维持著地狱之门上面的封印。
他只能夜间出来,是因为他的眼睛已经无法適应光芒,只能在夜间出来。
你们谁认识这个圣教骑士?”
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三位大主教和眾人不敢置信的看著亨利大师带回来的情报。
大家,失声了。
说不出话来。
一位,阶位不低的圣教骑士,被饿到受不了,跑到地面上抓牛回去生吃牛肉填肚。
甚至,他还在七百米深的地方,一待就是十年左右。
这可是,隨时都会发生塌陷的地底深处。
割开手腕,用自己的鲜血,一次次涂抹在地狱之门上维持封印,阻止地狱之门窥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