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难过的望向谢厌,在谢厌的眼神对上她之际,又悄然的移开,恢復她那清冷的神色。
“靖王殿下,一起进去吧!”薛遇白一如既往的偏心谢厌。
神情散漫之间,带著十一分的熟络。
谢厌十分默契的隨他往皇宫走去,穿过一排马车,再看沈南姿,已经不知去向。
谢厌手指蜷缩,她现在是装都不愿意同他装了,走都不愿同她在一起。
“遇白,你先进去,我有个东西落下。”
谢厌催促著他们先进去,自己则又折回去。
果然,看见沈南姿姍姍来迟般的走下马车。
他悄声无息的走到她的身旁。
沈南姿不想同他们一起走,就刻意在马车里磨蹭了一会。
哪知一下马车,抬眼就看到长身玉立的谢厌。
他穿著他那件最喜欢穿的絳紫色袍服,双手背於身后,神情泰然,仿佛他也是刚从马车上下来。
“你不是同薛遇白,他们一起走了吗?”
“有一东西落下了,回来取。”
沈南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真是躲都躲不掉。
“一会儿別跟著我,去找你的薛……遇白。”
听到她对他的驱赶,谢厌心口微涩,脸色抱歉,
“今日是靖王和靖王妃进皇宫伺疾,理当一起同行。”
沈南姿哼了一声,“一会到永熙宫会合即可!何必非要一起。”
她还要去找哥哥呢!
“靖王和靖王妃不走在一起,像什么话?”
沈南姿听著他的话,只觉得好笑,当初她这么对他说的时候,他是如何对她说的?
“莫要挨我!你烦不烦?”
她挑眉,眼底带著烦躁,说出他当年说的话。
谢厌胸口滯怠,知道这次的迴旋鏢,刺中了自己的眉心。
“沈南姿,你竟然如此记仇!”
“我向来小肚鸡肠,瑕眥必报。”她眼底带著几分嘲笑,“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何必惊讶。”
她言不由衷笑的时候,总是盛气凌人,眼神带著不善,让人觉得她很可恶。
如今亦是,她这人最是善於偽装!
谢厌望著前路,眼神变得幽深,“知道如何伺疾吗?”
“我又未曾伺候过,哪里知道?”她想起母亲,大约就是在一旁陪伴吧!
她的陪伴若是能换取皇帝的长生不老,她倒是愿意。
“一会看我如何做,你照做即可!”
沈南姿狐疑的看著他,总觉得他不会如此好心。
眼瞧永熙宫就在眼前,只好放弃去找哥哥,先把疾伺了!
永熙宫外,围著一大群人。
沈南姿瞧了一眼,除去几位皇子皇妃,最多的还是他们身后的支持者。
那些人一个个神情肃穆,瞧见谢厌过来,自觉的让出一条道来。
纷纷恭敬的喊道:“靖王!靖王妃!”
沈南姿走在落他半步的身侧,打量著眾人。
心里有些慌乱,这么多的人,莫不是谢厌说谎,皇上並非他说的,身体只是小恙。
她在人群中望过去,哥哥並不在。
“靖王,靖王妃!”
沈南姿听见薛遇白的声音便收回视线,看著他站在薛清凝的身侧,两人都站於永熙宫的左手边。
同一侧的还有四皇子和五皇子,他们的王妃都守在门外。
几人礼数性的见礼,说了几句面上话,看著客气有礼,实则敷衍应酬,各怀心事。
谢厌按照资歷需站在最前面,沈南姿不想站在他身边,几个走位下来,还是在谢厌身边。
她觉得他是故意的,本来看到薛清凝站在前面,便慢了几步,好成全她们站在一起的。
她去左手边的位置,站在他的对面,没隔上几步,也不算逾矩。
没想到他也隨著她站到左手边,如今以右为尊,他是皇子中最大的,必定是要站在她的对面。
沈南姿瞪了他一眼,低声提醒道:“谢厌,你站错了位置!”
谢厌目不斜视的望著永熙宫紧闭的大门,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
此等小事,只要无人介意,沈南姿也没无意多说。
只是收回视线抬眸之间,看到薛清凝淡淡的望著这边,目光在她和谢厌脸上一扫而过。
刚站定,谢昱也赶了过来,与其他皇子说了几句,便站在她的身侧。
“三哥,三皇嫂!”
沈南姿看见他就心情大好,之前呆滯的眼神都明亮了几分。
碍於皇上患疾,她也只是神采多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六弟好!”
她的声音是在人前的克制中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欣喜。
殊不知,她细小的神色变化根本瞒不过洞察入微的谢厌。
谢厌眉头微拧,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永熙宫紧闭的门上。
大约半炷香功夫,里面传来动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大门处。
门被打开,沈明翰带著几个朝臣从里面出来。
他们的面色凝重,令人不由担心里面的情形。
沈南姿看著哥哥的神色,心被揪了起来,她向来双耳不问朝中事。
如今事关己身,双眼就情不自禁的审视著他们神色之间传递的消息。
目前来看,显然是不太好的。
沈明翰略过谢厌,看了一眼沈南姿,眼神落在谢昱身上一瞬,未发一言,带著一眾人离去。
有人立即跟过去打听情况。
“沈太尉,皇上身体如何?”
“沈太尉,皇上可有指示?”
“沈太尉……”
沈明翰问得烦了,转过身,望著门口处的一眾皇子。
“皇上无大碍,诸位可放心。”
“诸位要用心伺疾,至於花落谁家,就各凭本事。”
这些话显然是对几位皇子所言,他的姿態未免有些放肆。
方才出门连基本的礼节都省略,和沈南姿一样,有些目中无人。
惹得几位皇子脸色都不太好。
偏偏他身后跟著不少朝中重臣,皇上对他亦是有心无力。
其他皇子都极其的红眼,曾经看不起的四品小官,如今权侵朝野,能够一呼百应。
当初沈南姿的画卷可是连参选正妃资格都没有的,被堆放在一堆夫人和姬的选择里面。
偏偏那位边缘皇子运气极好,娶了沈南姿,得到了沈太尉。
加上他的过往政绩实在是太耀眼,其他皇子没有一个能是他的敌手。
可谓强上加强,其他皇子只能暗中蓄力,想著如何把谢厌拉下神坛。
他们如今看著谢厌,就像看著曾经一个不起眼的敌人,一步步的强大到他们只能仰望。
无一人不忌惮和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