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湿柴……生的是浓烟,而非烈火。”
“没错。”
李自在的嘴角,逸出一丝冷冽的弧度。
“我要的,就是烟。”
房玄龄的身体微微一震,他全明白了。
“快,所有人,按三公子说的办!”
他不再犹豫,亲自下去指挥调度。
一时间,整个秦王府前院都动了起来。
一捆捆潮湿的稻草,一根根未乾透的木柴,被堆积在墙根之下,形成一道长长的矮墙。
大桶的桐油被泼洒上去,刺鼻的味道瀰漫开来。
对面的长林军阵中,主將薛万彻在马上用手一指。
“他们在做什么?想用火攻?真是笑话!”
他身旁的副將附和道。
“將军,秦王府墙矮,我军耬车一到,旦夕可破。他们这是黔驴技穷了。”
薛万彻哈哈大笑。
“传我將令,三军加速,踏平秦王府,活捉李世民的崽子!”
“喏!”
三台攻城耬车加快了速度,巨大的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车上的长林军士卒已经能看清墙头上守军慌乱的身影。
胜利唾手可得。
就在此时,秦王府的墙头上,李自在举起了手。
“点火。”
冰冷的两个字落下。
数十支火把被扔下墙头。
火把接触到浇了油的湿柴,並没有燃起熊熊大火。
“嗤——”
一股股浓烈呛人的黑烟,夹杂著些许火苗,冲天而起。
风向对秦王府有利。
浓烟被风一吹,立刻朝著长林军的方阵铺天盖地地涌去。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秦王府门前百步的距离,便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烟彻底笼罩。
“咳咳咳!”
“什么东西!眼睛睁不开了!”
长林军的阵列中传来一阵骚动。
那烟又黑又呛,吸入一口,肺里就火辣辣地疼,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薛万彻也被呛得连连咳嗽,他挥舞著马鞭驱赶烟雾,却只是徒劳。
“稳住!不要乱!”
“耬车继续前进!”
他在烟雾中大喊。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士兵们的咳嗽声与惨叫声中。
三台攻城耬车失去了墙头的指引,在浓烟中偏离了方向。
其中一台甚至开始原地打转。
墙头上,李自在冷静地看著这一切。
“弓箭手,准备。”
府兵弓箭手们拉满了弓,却不知道该射向何方。
眼前只有一片翻滚的黑云。
“听我號令。”
李自在闭上了眼睛,侧耳倾听。
烟雾隔绝了视线,却放大了声音。
惨叫声、咳嗽声、兵器碰撞声、耬车车轮的吱嘎声……所有的声音都传入他的耳中,在他的脑海里构成了一副战场全图。
“正前方,三十步,三轮齐射。”
他猛地睁开眼,手指向烟雾中的一个方向。
“放!”
“咻咻咻——”
数百支箭矢呼啸著射入浓烟之中。
烟雾里,立刻爆发出了一片悽厉的惨叫。
“左前方,四十步,拋射!”
又一波箭雨落下。
惨叫声再次响起。
墙头上的府兵们都看呆了。
三公子这是……听声辨位?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场洞察力。
房玄龄与杜如晦站在一旁,手心已经全是汗。
他们看著李自在的侧脸,感觉前所未有的陌生。
这还是那个在府中默默无闻,甚至有些怯懦的庶子吗?
这分明是一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天生將才!
浓烟之中,薛万彻快要疯了。
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见的敌人射来的箭矢,他的士兵只能被动挨打,连敌人在哪都找不到。
“撤!快撤退!”
他终於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然而,就在这时,烟雾中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浓烟中爆开,短暂地照亮了周围。
眾人看清了,是其中一台攻城耬车,不知道怎么回事,竟被点燃了。
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