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方阵亡一百三十七人,重伤八十二人。”
“歼敌一千余,俘虏九百六十四人。”
“薛万彻的首级,已经在此。”
杜如晦补充道,他身后一名亲兵双手捧著一个木盒。
李自在没有回头。
“把首级掛在府门最高处。”
他的声音很平静。
杜如晦一怔,隨即点头。
“是。”
“俘虏那边,有没有问出什么?”
李自在继续问。
“问了。”
房玄龄的表情变得严肃。
“他们只是先锋,太子真正的主力,是尉迟恭將军统领的玄甲军。”
玄甲军。
这三个字一出口,墙头上的空气都凝固了。
连恶来那张满不在乎的脸上,都收起了几分狂傲。
那是大唐的铁拳,李世民亲手打造的王牌。
每一名玄甲军士兵,都披著厚重的铁甲,骑著高大的战马,是战场上无坚不摧的移动堡垒。
秦王府这点薄薄的院墙,在他们面前,和一道篱笆没什么区別。
“玄甲军有多少人?”
“据俘虏交代,足有三千骑。”
房玄龄的声音发乾。
三千重甲骑兵。
他们可以轻易地撞碎府门,將这里的一切碾成齏粉。
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巨大的阴影笼罩。
“浓烟之计,对骑兵无用。”
杜如晦的分析很冷静,也很绝望。
“他们甚至不用衝锋,光是围住我们,断水断粮,我们都撑不过三天。”
墙头上一片死寂。
府兵们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现在又要面对一个完全无法战胜的敌人。
一种无力感,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重。
李自在终於转过身来。
他看著忧心忡忡的房玄龄与杜如晦,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面带惧色的府兵。
“谁说我要守了?”
他开口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房玄龄不解。
“三公子,不守,难道……”
难道要投降吗?
这三个字他没说出口。
“尉迟恭,我父王的老部下。”
李自在说。
“为人忠义,但也死板。他接到的命令,一定是踏平秦王府。”
“所以,指望他念旧情是不可能的。”
“同样,指望他会像薛万彻一样犯蠢,也是不可能的。”
他的一番话,彻底打碎了眾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那我们……”
杜如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音。
“所以,我们不守。”
李自在重复了一遍。
“我们攻。”
攻?
房玄龄和杜如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用这不到五百的疲兵,去攻击三千精锐的玄甲军?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三公子,万万不可。”
“这是以卵击石。”
“请三公子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