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姝刚被带进来,跟著又一个人被带了进来,同样的血跡斑斑,同样的看不清面目,不过根据衣著,苏林洋还是轻易认出这人就是刘全福。
几个特务去掉两人身上的脚镣手銬,而后用铁链將两人掛在了两条横樑下方。
还没有掛完,崔国平、崔徐氏就被带了进来,两人没有被用刑,依旧是被捕时的样子和穿著,崔徐氏因为被“凌辱”过,身上的衣服也依旧破破烂烂。
谷口昭夫和杉山英子没有认出阿部弘毅,林卫姝他们从未见过,他们只认出了苏林洋。
看到苏林洋,谷口昭夫一头雾水。
他不知道苏林洋的名字,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军统局的特务。
过去一年多,这个军统局的特务从他的店铺前经过了多次,十余天前还专门上他那里修过手錶,一直都是好好的,他的身份没有暴露,怎么他突然就被抓了起来呢?
这是谷口昭夫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的一个问题,而抓他的人,竟然就是被他暗自嘲笑过有眼无珠的眼前这个军统的特务!
谷口昭夫没有漏掉四天前,眼前这个特务和另外三个特务出现在他店铺柜檯前的那一幕—他的被捕显然和这一幕有关!
但那一天,他的表现和以往没有不同,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破绽————眼前这个军统特务是怎么知道他是潜伏在山城的帝国情报人员的?
谷口昭夫百思不得其解。
不同於谷口昭夫,看到苏林洋,杉山英子下意识地想起自己四天前,她在看到眼前这个军统特务时想要去做的那个动作那个属於孩子母亲的本能动作。
“应该没有,我是出来以后他才看到我的,他不可能知道我想要干什么;再有————”
杉山英子將四天前自己有过的念头又一次搬了出来。
念头照旧,但却没有了四天前的那种坚定,它更像是自己对自己的一种欺骗,这一点,杉山英子心里再是清楚不过。
“这个骗子!”
没等把念头搬完,杉山英子便在心里发出一声怒吼。
“这女人有了身孕、小心一点。”
两个特务正准备把杉山英子吊上横樑的时候,苏林洋发出了提醒。
听到苏林洋的这个提醒,谷口昭夫豁然明白,他向妻子杉山英子看了过去。
杉山英子將头別了过去,她不敢去面对丈夫向她投来的目光,丈夫的目光让她无比羞愧。
如果四天前的那个下午她不出来,就待在屋子里,丈夫和她就不会被捕;又或者,她把她的怀疑说出来,丈夫和她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虽然一样逃不掉,但为帝国、为天皇玉碎他们还是能够去做到的。
没有了玉碎的可能,他们就不得不面对最坏的结果歷经酷刑和折磨之后,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消失。
死並不可怕,只要是生命,都会有死去的一天。可怕的是死亡之前所经歷的那些————
杉山英子是知道酷刑和如何对人进行折磨的,作为一名情报人员,她是接受过这方面的培训的。
不过接受培训是一回事,亲身去经歷又是另外一回事,培训她的帝国教官不可能像真正的支那特务那样折磨和对她施以酷刑的,如同理想和现实;再有,近十年的平静岁月,那些培训已经变得和回忆一样遥远,她已经不知道当酷刑和折磨加身时,她该如何去抵挡?
而更为重要的是,她已经有了孩子,她即將成为一个母亲————
杉山英子的心,乱了。
听到苏林洋的提醒,正准备將杉山英子吊起来的两个特务停了下来,向和苏林洋在一起的李谷承看来。
“看著我干什么,怎么做你们不知道吗?”
李谷承斥道,然后一转话音,“把她放架子上吧,也別吊那么高,让她双脚著地。”
两个特务照做,拖著杉山英子到了木架前。
很快,杉山英子就被固定在了木架上,如李谷承吩咐的那样,双脚著地;另一边,谷□昭夫也被特务定在一面墙壁上。
“李科长,人都安置好了,可以开始了。”一名特务过来向李谷承报告。
李谷承向特务介绍苏林洋,“这是苏林洋组长,今天由他负责审讯,你们听从他的命令。”
“是。”特务应一声。
李谷承转向苏林洋,“苏组长,我就不在这里打搅你了,我去外面等著,静候你的佳音。”
“我也不打搅你了,等著你的好消息。”宣志秋道一声。
两个人说完,便带著那些押解警卫离开了审讯室。
审讯室的门关上。
苏林洋收回目光,前走几步,看了看被固定住的这四名日本间谍,四名日本间谍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能在自己的位子上看到另外的三个人。
“石坚说的审讯方式在这里並不新鲜,也就骗一骗我这个我这个外行————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看著眼前的四人,他在想他对石坚生出的怀疑,他在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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