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车外,背对著她,点燃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灭,他高大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上车,只是那样站著。
他现在需要一支烟冷静自己,否则他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阮知微她瘫软在座椅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刚才的对峙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此时忽然鬆懈下来,身体有一瞬间的空虚感。
眼泪终於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她是泪失禁体质,和別人吵架的时候,吵几句就会忍不住想哭,刚才的时候她就是死死压著泪意的,现在车厢里安静下来,她有点控制不住了。
可即使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是不能改变丝毫。
*
与此同时,宴会厅內。
林蔓凝在阮知微和沈宴舟离开后,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情。
她勉强维持著笑容与几位长辈道別,便拿著手包匆匆离开了。
晚风带著凉意,吹拂著她单薄的礼服。
她刚走到自己的车前,一个低沉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蔓凝。”
林蔓凝脚步一顿,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她缓缓转身,脸上已经换上了一贯温柔的表情:“慕深?你怎么也出来了?”
周暮深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压迫感。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眼睛里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
“你不该受这种委屈。”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著他特有的冷调。
林蔓凝垂下眼睫,苦笑了一下:“没什么委屈的,习惯了。只是没想到宴舟他今天这么是失態。”
她適时地停住,便做出一副不愿意再多说的样子。
周暮深看著她这副模样,眼神暗了暗。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蛊惑般的意味:“蔓凝,有些事情已经成为了过去,人总要往前看的,你还要继续生活。”
他意有所指,目光紧紧锁住她:“你回头看看,或许……一直有更好的人,在等你。”
这话几乎已经是明示。
林蔓凝当然知道周暮深说的是程野,她也知道他对她的心思。
周家的权势並不逊於沈家,周暮深本人能力出眾,长相家世都是顶尖,若是能攀上他,自然是另一条康庄大道。
但是……
林蔓凝抬起头,对上周暮深深邃的眼眸,她眼中迅速凝聚起水光,摇了摇头,声音带著一种固执:“慕深,谢谢你,但是我心里已经装不下別人了。程野走了,我的心好像也死了一大半……现在,我只想守著对他的回忆走下去,对不起……”
周暮深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这么多年,林蔓凝一直也没能从程野的感情中走出来,他早就没抱太大希望了,但是他还想试一试。
强取豪夺的事他走不来,虽然他有这个能力,但是他对这种事非常不屑。
“有任何需要隨时联繫我,当年你的救命之恩,我会用一生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