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遥远的过去。
“可那个田伟,就是个畜生!”
“他早就和镇上的一个寡妇勾搭上了!”
“他嫌姑姑家里穷,拿不出像样的嫁妆,就……就设计陷害她!”
“他骗姑姑去后山,却暗中找了村里的几个光棍,污衊姑姑和他们有染,说她不守妇道!”
“那些村民,一个个都跟瞎了眼一样!”
“他们不问青红皂白,就信了那个畜生的话!”
“他们把姑姑拖到祠堂,用石头……用石头活活砸死了……”
说到这里,阿强的声音已经泣不成声。
王慧和另一名女警官,早已听得双眼通红。
“姑姑死的时候,眼睛都烂了,可还是死死地盯著村子的方向……”
“那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她死后第三天,头七。”
“村里就开始死人了。”
“第一个死的就是田伟,被发现的时候,全身的骨头都碎了,烂成了一滩泥。”
“然后是那几个光棍,还有那些当初带头扔石头的人……一个接一个,死状悽惨无比。”
“全村人都疯了,想逃,可是逃不出去。”
“村口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谁也出不去。”
“整整七天,村里每天晚上都迴荡著姑姑的哭声和惨叫声……”
“死了108口,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都是当初在祠堂里,看著她被砸死的人。”
“只有我……只有我活了下来。”
阿强惨笑一声。
“因为那天,我爹把我锁在了地窖里,我什么都不知道……”
“等我出来的时候,村子,已经变成了地狱。”
故事讲完了。
整个破屋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残酷的真相,衝击得说不出话来。
阿强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瓷盆,还有一沓发黄的草纸。
“这么多年,我每年都偷偷回来,想给她烧点纸钱……可我不敢……我怕啊……”
他划著名火柴,想要点燃草纸。
就在火苗亮起的那一瞬间。
“轰!”
一股比之前在院子里感受到的还要恐怖百倍的怨气。
从后山之巔,轰然压下!
天空,瞬间被无尽的黑云笼罩。
狂风呼啸,捲起沙石,吹得人睁不开眼。
“咔嚓!”
阿强手中的瓷盆,应声炸裂!
无数锋利的瓷片,裹挟著浓郁的怨气。
化作致命的暗器,铺天盖地地射向阿强!
“小心!”
王慧尖叫。
但一切都太快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身影,快如鬼魅,瞬间挡在了阿强身前。
是冯疆!
“叮叮噹噹!”
密集的碰撞声响起。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瓷片。
在撞上冯疆身体的剎那。
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碎裂,无力地坠落在地。
然而,还是有一块碎片。
绕过了冯疆的防御,划破了阿强的胳膊。
“啊!”
阿强痛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冯疆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那怨气衝天的山顶。
净化之力,无声无息地从他身上散发出去。
他伸出手指,在阿强流血的伤口上轻轻一点。
白光一闪而过。
那深可见骨的伤口。
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癒合。
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阿强呆住了。
吴辰和王慧等人。
也再一次被这神跡般的一幕所震撼。
“大师……您……”
阿强哆哆嗦嗦地开口。
“带我们去她埋的地方。”
冯疆打断了他。
阿强看著冯疆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完好如初的胳膊,浑浊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希望。
“好!我带您去!我带您去!”
他挣扎著站起来。
但身体太过虚弱,一个踉蹌就要摔倒。
吴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我来背您!”
吴辰二话不说,直接將阿强背在了自己身上。
“走!”
一行人再次出发。
顶著那几乎能將人灵魂都碾碎的怨气,艰难地向著后山深处走去。
山路比想像中更难走。
几十年的雨水冲刷,早已让这里变得面目全非。
阿强趴在吴辰背上,努力地辨认著方向。
“就……就在这附近……我记得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
他气喘吁吁地指著前方。
可那里,除了一片乱石和杂草,什么都没有。
“不对……不对啊……怎么会没有了……”
阿强急得快要哭出来。
他们又找了十几分钟。
几乎把这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
所谓的乱葬岗,消失了。
“找不到了……全都没了……被水冲走了……”
阿强彻底绝望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找不到埋骨地,就无法对症下药。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冯疆,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看周围的乱石。
而是將视线,投向了不远处,一汪在月光下泛著诡异黑光的深潭。
那是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怨气的源头,並非来自山顶。
而是从这水潭之下。
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冯疆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瞭然。
他终於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就在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平静无波的潭水,中心处,缓缓冒出了一个气泡。
“咕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