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
萧亦舟见状,搭在云舒椅背上的手自然地滑落,將她放在桌上的手机拿了过来,动作流畅地收进自己风衣口袋,语气平静:
“先吃饭。吃完,回家。”
最后两个字,咬得清晰,是对云舒说的,也像是对在场所有人的宣告。
顾景疏瞧见萧亦舟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开口道:“云舒,你…这是决定要回萧家了?”
云舒脸上腾地一下又红了,在顾景疏面前,她总有种被家长抓包的心虚感。
她低著头,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饭,声音细若蚊蚋,带著点破罐子破摔的坦诚:
“嗯…那个,美色误人,没扛住诱惑。”
“扑哧。”
江晚吟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放下汤勺,眼波流转,看向顾景疏,语气轻快:“那太好了。”
她故意顿了顿,笑容甜美,“顾景疏,那我今晚去你家睡。”
顾景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想也没想,冷声拒绝:“不行。”
江晚吟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更盛。
她轻轻嘆了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却没有立刻吃。
而是放在唇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语气带上恰到好处的落寞:
“好吧,不行就不行。反正…我家破產之后,家里就剩我一个了。亲戚朋友也都散了。我也没什么朋友能收留。”
她抬起眼,望向窗外朦朧的夜色,声音轻飘飘的,“这大冬天的晚上,外面可真冷啊…就让我在外面冻死好了。”
说完,她將那块红烧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那我可要吃饱些,至少…做个饱死鬼。”
她咽下食物,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用餐的萧亦舟,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萧总,看在我们也算相识一场的份上,到时候麻烦你帮忙安排一下,让人在我的墓碑上刻——”
“顾景疏爱妻之墓。这样,我走得也能安心些。”
“江晚吟!”
顾景疏猛地出声打断她,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哪怕明知道她八成是在演戏,他就是听不得她说这些字眼。
江晚吟无所谓地看向他,语气无辜:“怎么?顾总,我墓碑上刻什么字,你也要管吗?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关係。”
顾景疏闻言,脸上表情一僵,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硬邦邦的:“隨便你做什么,与我无关。”
火药味瞬间瀰漫开来。
云舒缩了缩脖子,赶紧扒拉了两口饭,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接下来的时间,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
四个人各怀心思,气氛微妙。
江晚吟率先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身,动作乾脆利落。
她脸上重新掛上微笑,视线扫过桌上三人,最后在顾景疏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吃饱了,各位慢用,我先走了。” 她语气平静,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包厢內又陷入短暂的寂静。
萧亦舟侧头看向身边的云舒,见她碗里也吃得差不多了,低声问,“吃好了吗?”
云舒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