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郊外，废弃的重工业园区。

那艘足有三座足球场大小的【远征军一號机】（原寰宇清理舰），此刻正静静地匍匐在斑驳的厂房之间。即便开启了最高等级的物理光学隱形，它那由於篡改了底层代码而溢出的暗金色粒子，依然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且沉重。

“老叶，你这胃口是真大啊。这玩意儿的引擎功率，足以把整个太阳系炸成一团烟花，你居然打算开著它去跨位面『招工』？”

苏沐秋的虚影漂浮在控制台前，手指幻化成千上万道残影，在那些跳动的神性代码中飞速穿梭。

“不仅要招工，还要招最硬的工。”

叶修拎著那根漆黑的柳木短棍，指了指主屏幕上那个闪烁著红点的位面坐標，“这个编號为『剑意·109』的位面，在寰宇公司的记录里，被標註为『极度危险的废弃场』。三千年前，公司下达了毁灭令，派出了三尊序列03的神灵，结果……”

“结果怎么了？”韩文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声比钢铁还要沉重，每一步都带著一种近乎蛮荒的力量感。

“结果那三尊神灵再也没回来，而那个位面也因为某种极端的意志衝击，彻底从公司的监控网络中消失了。”

“极端的意志？”

守望者（二號叶修）从阴影中走出，他那柄太刀此时正横在膝盖上。作为平行位面的唯一倖存者，他太清楚这种“极端意志”意味著什么。

“那是只有在整个文明被逼到绝路，所有生灵的愤怒、不甘和荣耀匯聚成一个点时，才可能诞生的『维度奇点』。”

“没错。”

叶修点了一根烟，眼神看向屏幕上那道如残月般的剑意缩影。

“那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老疯子，守著一座空城，斩断了所有试图靠近的维度信號。”

“如果咱们想要对抗『寰宇公司』，这种能让神灵陨落的『极境强者』，必须入伙。”

“老苏，坐標锁定，启动【权限奥义：维度跃迁】！”

叶修下达指令的一瞬间，整艘巨舰发出了阵阵低沉的轰鸣。

这不是寻常的引擎声，而是某种逻辑被强行扭曲、空间被硬生生撕裂的悲鸣。

“警告！维度压强达到临界点！第十四片叶子：『权限夺取』负载 98%！”

轰——！

在一声足以震碎灵魂的爆裂声中，远征军一號机瞬间消失在厂房之內，只留下一圈久久不散的焦灼气味。

【位面：剑意·109 -永夜孤城】。

当眾人的感官重新恢復时，窗外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漫天飞舞的、闪烁著冷冽光芒的雪花。

不，那不是雪，那是被斩碎的空间碎片，在某种永恆的剑气磁场下，化作了这片死寂之地的点缀。

极目远眺，一座巨大的青石古城孤独地矗立在荒野中心。城墙上插满了无数残破的兵刃，每一柄兵刃都散发著让神灵战慄的死寂。

而在那城头之上，一个身穿破烂布袍、头髮乱如蓬草的男人，正坐在一堆酒罈子中间。他手里拎著一柄看起来快要锈断的铁剑，正对著那暗红色的天空，一剑一剑地缓慢挥动著。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老疯子』？”

黄少天瞪大了眼睛，他感受著空气中那股让他浑身毛孔都张开的凌厉气息，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好恐怖的剑意……这种压迫感，根本不需要什么神力，他本身就是一柄能够斩断真理的剑！”

“这就是『肉身成圣』的究极形態之一——【意志具象化】。”

叶修拎著木棍，带头走下了舱门。

“老韩，少天，小周，老魏。一会儿你们別乱动。这种人，脑子里除了剑，什么都没有。一句话说不对，他能把咱们这艘船也给劈了当柴烧。”

“站住。”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瞬间锁定了叶修等人的所有生机。

那坐著酒罈上的男人没有回头，甚至连挥剑的动作都没停。

“寰宇的狗，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捉迷藏的把戏了？”

“三千年前，老夫斩了你们三尊偽神。怎么，今天嫌那神座上的骨头不够硬，又送了一艘废铁来给老夫磨剑？”

嗡——！

隨著他话音落下，漫天的“空间碎雪”竟然在一瞬间停滯。

一种名为“必杀”的逻辑，在叶修等人的喉咙处悄然浮现。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这里除了叶修，恐怕没人能活著走出三步。

“老爷子，火气別这么大。”

叶修停下脚步，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红塔山，往前拋了过去。

“寰宇公司那种小地方，哥已经看不上了。这艘船，是哥前天从他们售后部抢来的。”

“我来这儿，不是来给你送人头的。我是来请你去当『兴欣公会』的第一任剑术教官的。”

啪。

那一盒红塔山在距离老头不到一厘米的地方，被一道无形的剑气稳稳接住。

老头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刻满了岁月痕跡、双眼却亮得如同极星般的脸。

他盯著那一盒现代工艺的香菸看了半晌，又看了一眼叶修手中那根散发著十叶光辉的柳木短棍。

“神木……还有因果的气息？”

老头站起身，原本佝僂的身躯在那一刻竟变得顶天立地，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剑山。

“有意思。三千年了，居然还有『变量』敢在这个快要格式化的宇宙里搞事。”

“小子，想要老夫入伙，这世上只有两样东西管用。”

老头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你的酒够不够烈。”

“第二……你的命，够不够硬！”

话音刚落。

老头手中那柄锈跡斑斑的铁剑猛地一抖。

没有剑光。没有气浪。

但叶修感觉到，在那一瞬间，自己周围的所有退路、所有因果、甚至连他存在於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原子，都被一股名为“凋零”的剑意彻底锁死！

这一剑，不斩肉身，只斩——【存在】！

【剑之奥义：一念枯荣！】

“老叶小心！”陈果在飞船监控里发出惊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