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黑龙的“巴掌”?
那恐怕就不是脸颊发红,而是脑袋搬家了。
这时马克西米利安稍稍收敛,但眼中笑意未褪的看向玛莉:“好了,说正事。
父亲让我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总团述职?”
他的语气变得温和关切,“当初让你来帕慕拉就是积累基层经验,走个流程。
总团那边,你的新职位和晋升令都准备好了。”
接著他压低了声音:“这边的情况,父亲很担忧。
邪教活动日益猖獗,我们虽然往这里增加了人手但也是杯水车薪。
黑麦农庄的报告我看了,你们做的很漂亮,但也暴露出你们根本没有能力控制城市以外的地区,现在帕慕拉就是个隨时会炸的锅。
他希望你能早点回去,白堡毕竟更安全,晋升路径也清晰。
父亲最近总是念叨这事,愁得白头髮都多了。”
听哥哥这么说玛莉脸上的红晕褪去,神色变得认真而坚定。
她挺直了纤细的腰背,蓝宝石般的眼眸闪烁著温柔却不可动摇的光芒。
“替我谢谢父亲的关心,哥哥。”
玛莉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地说道:“但现在我还不能回去。”
“哦?”
马克西米利安冰蓝色的眼睛戏謔地瞥了鲁克斯一眼,故意拉长语调,“难道是为了那个傢伙?”
“啪!”
第二记清脆的耳光再次响起,这次是右脸!
“你认真点!”
玛莉的双颊緋红,看来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嘶——好好好!我投降!投降!”
马克西米利安夸张地齜牙咧嘴,双手举起做出投降的样子,但脸上依然带著笑,接著问道:“不开玩笑!认真的回答我,你为什么要留下?”
玛莉深吸了一口气,望向窗外熙攘的城市:“因为这里更需要我,哥哥。
我不是指骑士团的日常任务,而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容易被忽视的人们。”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沉静的力量,“到这里以后我越发意识到,只靠在白堡舒適的办公室里发號施令,根本无法改变骑士团,更无法守护人民。
马克西米利安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反驳道:“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如果没有我们在总团统筹调度,为这里提供资金,兵力,仅凭一个地方军团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玛莉回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在这里我可以做一些更加具体的事情。
我————,我和鲁克斯一起阻止了想要召唤死灵大军袭击城市的疯狂法师,逼退了红龙塔希克对城市的袭击,在恶魔的入侵下保护了成千上万人的安全。
如果我身在白堡的办公室,根本就无法做到这些。
哥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想做一些更具体的,可以直接帮助到別人的事情。
而帕慕拉的人民现在正需要有人站在他们身前,去化解潜藏的危机,阻挡可能的伤害。
父亲教导过我们,骑士的剑与盾,应当守护在需要守护之处,而非仅仅装饰在安全的殿堂。
这不也是当初父亲大人送我到这里来的原因吗?”
马克西米利安静静地听著,冰蓝色的眼眸中那份促狭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欣赏、理解和发自內心的骄傲。
他早就对妹妹那份天生的善良十分清楚,只是没想到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玛莉竟然会成长到如此程度。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小妹妹,依然善良如故,但眼神中已经少了一份少女的天真,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成熟,更加坚定的意志。
那个昨天还只会拉著他衣角撒娇的妹妹,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名真正的骑士。
沉默了片刻之后,马克西米利安轻轻嘆了口气,走上前伸出双手,温柔而郑重地捧起玛莉的脸颊。
然后低下头,在玛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饱含兄长关爱与敬意的吻。
“明白了,我的小太阳。”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温情,“我会告诉父亲,他最珍爱的小女儿,已经选择了她心中最值得坚守的阵地。”
接著马克西米利安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瞬间锐利如出鞘的圣剑,带著属於巔峰强者的恐怖威压,牢牢锁定了鲁克斯,声音也从温柔转为斩钉截铁的冰冷:“鲁克斯.格拉克伊斯,我知道你的故事。
骑士团的报告中和妹妹的书信里,无数次的提到过你的名字————”
鲁克斯平静地回应著对方严厉的目光。
“既然玛莉坚持留在这个我和父亲无法时刻照看到的地方,”马克西米利安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重若千钧的说:“那么我就將我最可爱的妹妹交付给你了。
你要承担起保护她的责任,確保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否则————”
说到这,他微微眯起眼,瞳孔中仿佛有寒冰风暴在肆虐,“否则我以希尔德布兰德家的荣誉起誓,无论你是一头骨龙还是什么东西,我都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显然不是玩笑,而是浸染著血脉深情的誓言。
鲁克斯十分清楚这份嘱託中所包含的分量,绿色的眼眸依然沉静,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极其轻微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马克西米立安深深地看了鲁克斯一眼,似乎要確认对方是否真的清楚这份誓言的分量0
最终他缓缓鬆开玛莉的手,脸上瞬间又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贵公子笑容,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好了,我还要赶去西部边境,督促一下那群腐败的混蛋不要太过分。”
说完他利落地戴上护手和头盔,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对玛莉做了个夸张的飞吻动作,促狭地眨眨眼:“保重,我亲爱的小太阳!
替我向你的朋友们问好,另外你和这个鲁克斯交往的事情我同意了~!
”
说完便害怕再次挨巴掌似的,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玛莉无奈地扶额嘆息,脸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蓝宝石眼眸中漾著被珍视的暖意。
而鲁克斯只是再次於心底確认:
绝对,绝对不能让法蒂玛学会“打耳光”这种表达方式。
这个念头带著一种近乎荒谬的后怕感,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窗外两匹飞马长嘶一声,载著那位外表高傲、內心逗逼、却將妹妹视若生命的无畏骑士,消失在西方的天际。
只留下操场上玛格丽特夫人和一眾军官在寒风中凌乱,他们显然对办公室內上演的“耳光交响曲”和温情誓言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