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月惜雪,走到那跪满了人群的皇宫门前时。
整个皇都,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敬畏,恐惧,好奇,不解……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所有人的心中,交织。
“罪人,月氏皇族,第三百六十七代皇主,月天元!”
大月皇主,带头,用一种,嘶哑、乾涩,充满了无尽卑微的声音,高声喊道。
“率大月皇朝,文武百官,及所有皇室宗亲!”
“恭迎……七公主,回朝!”
“吾等,罪该万死!自知,罪孽深重!”
“还请公主殿下,念在……念在血脉之情的份上,饶恕我等,这一次!”
说罢,他,对著月惜雪,重重地,磕下了,一个响头!
他身后的所有人,也同样,跟著,拼命地,磕头!
顾长生看到这一幕绝对觉得滑稽,倒反天罡了,老子给女儿磕头。
“砰!砰!砰!”
沉闷的,额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皇都之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他们,在用这种,最卑微,最屈辱的方式,祈求著,那曾经被他们,亲手拋弃的少女的……原谅。
月惜雪,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那双清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下方,那黑压压一片,跪伏在地,卑微如尘的身影。
她的父皇,她的兄长,她那些,所谓的“族人”。
曾几何时,他们,是那般的高高在上,主宰著她的命运,將她,视为可以隨意牺牲的祭品。
而现在,他们,却像一群最卑微的螻蚁,匍匐在她的脚下,乞求著她的怜悯。
何其的,讽刺。
何其的,可笑。
月惜雪的心中,没有愤怒,没有快意,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她只是,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冷冷地,看著这场,滑稽的闹剧。
师父说的没错。
当她,能够用一种,看待路边螻蚁的眼神,去看待他们的时候。
她的道,便成了。
“血脉之情?”
月惜雪,终於,轻轻地,开了口。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如同天山的冰泉,但其中,却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当年,將我打入地牢,用皇道龙气,化作锁链,贯穿我四肢百骸,將我,当成祭品,献祭给那虚无縹緲的气运之时。”
“你们,可曾,念过,一丝一毫的……血脉之情?”
一句话。
让下方,所有月氏皇族的人,浑身,剧烈地一颤!
大月皇主月天元,更是,面如死灰,冷汗,瞬间,浸透了他身上的罪衣。
他知道,完了。
对方,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就在这时。
跪在人群最前方的,一个,同样身穿罪衣,但面容,却与月天元,有七分相似的英武青年,猛地,抬起了头。
他,正是大月皇朝的太子,月惜雪的亲兄长,月难全。
他看著月惜雪,脸上,强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的笑容。
“皇……皇妹!”
他膝行著,向前爬了几步,用一种,近乎諂媚的语气,说道:
“皇妹,你听皇兄解释!当年的事情,都是父皇,他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
“皇兄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我……我当时,人微言轻,根本,无法阻止父皇的决定啊!”
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將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自己父亲的身上。
“皇妹,我们,才是一家人啊!血浓於水啊!”
月难全,还在声泪俱下地,表演著。
“只要你肯回来,只要你肯原谅我们!这皇位,就是你的!整个大月皇朝,都是你的!皇兄我,愿意,为你当牛做马,绝无二话!”
他以为,用这皇位,用这无上的权力,可以,打动月惜雪。
然而,月惜雪,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跳樑小丑。
突然,她开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我母后,临终之前,让你,好好照顾我。”
“这句话,你,还记得吗?”
当年,母亲最放不下的就是年龄还小的她,临终嘱咐她的哥哥,照顾好妹妹。
长兄如父,要有哥哥的担当。
当年,月惜雪知道老祖的决定轮不到他来干涉。
但他为了討好老祖竟然对自己落井下石!
不说对狱中的自己照顾照顾,反倒让她的处境雪上加霜。
那段时日,让她终生难忘。
这段因果,也需要了解!
月难全,闻言,先是,微微一愣。
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有戏!
她还念著旧情!
他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记得!当然记得!皇兄我,一直都,將母后的话,铭记在心啊!皇妹,这些年,皇兄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不在为你祈祷啊……”
他,还在,滔滔不绝地,诉说著自己的“思念之情”。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
“唰——!”
一道极致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太阴剑气,毫无徵兆地,一闪而逝!
快!
快到了极致!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圣人境的供奉,都没有反应过来!
月难全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那討好的笑容,还僵在脸上。
但他,却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
他低下头,看到,一道细微的冰线,出现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紧接著,那冰线,迅速,蔓延!
“咔嚓!”
他,连同他的神魂,他的所有生机,都在这一瞬间,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太阴寒气,彻底冻结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他眼中的狂喜与諂媚,被永远定格在了其中。
“你不配提她!”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跪在地上的月氏皇族成员都嚇得魂不守舍,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月惜雪虽然只是圣人境,但他们不敢有一丝反抗的勇气!
她的背后,可是那个禁忌啊!
月惜雪的目光,从那座冰雕上移开,缓缓落在了那个瘫软在地,已经嚇得魂不附体的……父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