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上人嘴角缓缓勾起,笑容冰冷刺骨。他明知飞血巷里藏著一尊圣人,却依旧遣赵无咎前往。
“无咎啊。万灵血丹就只差你这一味药引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本座失望。”
血河上人轻声低语,双手法诀骤变。
他毫不犹豫地解开了大阵中枢的最后一道禁制。阵眼彻底敞开,只等那股精纯的灵力涌入血池。
一息。两息。三息。
青铜阵图轰然震盪。地脉深处传出沉闷轰鸣,一股磅礴无匹的气血之力,正顺著南城方向疯狂倒灌而来。
血河上人双目大张:“来了!”
他猛然起身,大袖挥动,百丈血池隨之沸腾至顶点。
可下一瞬,他脸上的狂热骤然死寂。
涌入阵法中枢的,根本不是灵气。而是一股冰冷、死寂、混杂著无尽怨毒与恐惧的凡血。
赵无咎死前,已被季秋一字削去仙籍。金丹崩灭,道心碎裂。他流出来的,不再是带有灵性的血,而是最普通的凡血。
那股沉重的浊血顺著阵纹,瞬间灌入万灵血丹。
极清,遇极浊。如沸油泼雪。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幽暗地宫陷入绝对的死寂。
血河上人瞳孔剧烈收缩。半空中的万灵血丹,第九窍被浊血强行冲开了。可隨之浮现的,並非丹成异象,而是一道灰白色的裂痕。
裂纹自第九窍起,迅速蔓延。眨眼之间,遍布整枚血丹。原本流转的暗红丹晕轰然崩散,精纯药力开始疯狂流失。
“不!!!”血河上人彻底失声。
轰隆!整座大阵骤然反噬。恐怖的天地灵气顺著阵眼倒冲紫府,犹如九天神雷当头劈落。
血河上人胸膛猛然凹陷,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狂喷而出。
还没等他强行压下反噬,异变再起。
青铜阵图之上,一缕纯白色的火焰,正顺著南城阵纹,无声无息地烧了过来。
火焰纯白,没有炽热温度,没有灵力波动。宛如凡间灶台里最普通的一簇柴火。可它所过之处,猩红阵纹竟开始大片燃烧。
不烧草木,不烧金石,专烧修士灵气。
“这是什么东西?”
血河上人终於彻底失態。修道五百年,他从未见过此等手段。
白火所过,万灵血阵如枯草般迅速坍塌。那耗费罪剑城十年底蕴布下的通天杀阵,此刻竟成了白火蔓延的绝佳引线。
火势逆流而上,顺著地脉烧遍全城。穹顶之上,猩红阵纹迅速褪色,化作惨白灰烬簌簌飘落。
原本覆盖全城、抽取十万生灵血肉的阵法,在这一刻被强行逆转。
漫天血气与天地灵气,全部脱离了血河上人的掌控,开始向飞血巷方向疯狂倒灌。整座罪剑城,都在为那缕白火添柴。
城中倖存的散修纷纷抬头。他们惊恐地发现,压在头顶那张遮天蔽日的血网,正在崩塌,化作漫天白雪散去。
“疯了……全疯了……”
血河上人踉蹌后退,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轰隆隆。
地宫承重石柱接连崩塌,岩浆倒灌,血池倾覆。
整片地下空间陷入毁灭。血河上人再不敢停留,化作一道狼狈的血光猛然撞破地层,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