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让我活,那就一起死!!!”
血河上人双目赤红如血,体內那颗布满裂痕的元婴骤然燃烧。一股毁灭性的灵力狂潮,自体內疯狂坍缩,隨后濒临爆发。
元婴修士的自爆,一旦彻底释放,足以抹平周遭百里山川,將这座城池连同所有人化作齏粉。
长街上的倖存修士满脸死灰,有人绝望后退,有人瘫软在地。
然而,站在雪地中央的季秋,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
他只是从容地拔开葫芦木塞。醇厚浓烈的酒香溢出。隨后,將葫芦口遥遥对准了那轮疯狂膨胀的毁灭旋涡。
“火候倒是够了。”
季秋语气平淡如水,“可惜,酒差了些。”
话音落下,他屈起食指,在葫芦底部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轻响,犹如玉箸敲击琉璃酒盏,在轰鸣声中清晰可闻。下一瞬,那足以毁灭百里山河的灵力狂潮,骤然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漫天暴走的毁灭灵气疯狂坍缩,最终化作一粒赤红色的酒珠,被轻描淡写地吸入葫芦之中。
连同血河上人的残躯,一併从天地间抹除得乾乾净净。
天地骤静。唯余风雪簌簌落下。
……
“啊!!!”
血河上人猛然睁开双眼,神魂在未知的恐惧中剧烈颤抖。
可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彻底呆立当场。
没有天穹,没有厚土。入目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浩瀚无垠的琥珀色汪洋。酒香浓烈至极,却又透著腐朽万古的沧桑死气。
而在这片诡异的酒海之中,漂浮著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庞大残骸。
一尊高达千丈的无头佛陀,披著腐烂黯淡的古老袈裟,隨著酒浪上下沉浮。
其脖颈断口处,至今仍不断涌出纯粹的金色佛血,融入酒液化作翻涌的泡沫。
不远处,一座宏伟却残破的南天门斜插於海底,门柱之上遍布著惨烈的刀斧劈砍之痕。
更遥远的海域,一具具庞大的尸骸静静漂浮。
有仙,有佛,有大妖,有远古神明。
哪怕这些存在早已死去了无尽岁月,骨血中残留的威压依旧压得这方天地隱隱轰鸣。
可此刻,它们皆泡在这片无垠的酒海里,任由琥珀色的酒液一点点侵蚀、发酵、沉沦。
“不……前辈!饶——”
求饶的话语戛然而止。整片酒海骤然翻涌,一张庞大到足以遮蔽这方天地的模糊面孔,自深海缓缓浮现。
没有五官轮廓,唯有一双冷漠至极的眼眸,高高在上地俯瞰著他。那一眼,如苍天俯视微尘。
血河上人的神魂瞬间崩碎炸裂,连一声惨叫都未能传出,便彻底融入了酒海,连一朵微小的浪花都不曾掀起。
……
飞血巷前。
季秋重新塞上木塞,轻轻摇晃葫芦,听著內里传来的细微水声。“血气重了些,还需在风雪里再镇几年。”
他微微蹙眉,隨手將葫芦掛回腰间。
就在这一刻,天地气机再变。嗡鸣声起,天穹之上的浓云被一股浩荡力量强行排开。
没有雷霆,没有天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祥和到令人心悸的金色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