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曾头市夜试轰天炮 梁山泊眾斗史文恭
“轰天炮？！”
“竟这么快就造出来了？！”
曾头市南，曹正盘下的酒楼后院，望著那物资库房中，与小型投石机、攻城车並排而放的黝黑粗大之物——那一人合抱方圆的金属铜管，林溯伸手触摸其上，口中不由惊问出声。
“细处我亦不知！”
“乃是郑天寿交与我手！”
“说是祝家庄那边场地侷促，射程未得勘验，前几日方才运至梁山，著我安排人手，助其测试！”
“谁料忽有攻打曾头市之令，我便著人將此火炮一併拉了过来！”
见天尊识得此物，曹正连忙躬身答话。
上回在梁山之上，他曾试放一炮。
那一炮之威，竟炸出一个直径七八尺的巨坑，其射程更达十余里之遥，自梁山主峰直抵水泊之畔。那一幕，直將曹正嚇得目瞪口呆。
他万万不曾想到，阳穀县那工坊之中，竟能產出这般神器。
也是因那一回试炮之故，此番忽得进攻曾头市之令，曹正便即刻命人，將这独一份的轰天炮也带了过来。
与其在梁山旷野上空放虚测，何如径在实战中一试锋芒？
横竖这曾头市本就要打，那便正好借实战验其威能，岂不两便？
况且，实战所测之数，定比空放所获更为切实有用。
为免自己行事有差，曹正於使用之前，特意向林溯稟报了一番。此刻听天尊言语，知天尊识得此物，曹正心中那悬著的石头，也便彻底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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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他便听得天尊令下：“放！”
“既带来了，便与孤狠狠地放！”
“今番攻这曾头市，便教轰天炮为我军打头阵！”
那凌振到阳穀县尚不满半月，tnt黄火药亦未產出多少。
林溯实未料及，这超级火炮的第一尊测试样品竟已铸造完工。
触摸那冰冷炮身，林溯心中暗忖：此中或与庆余堂工坊里，高炉所炼精钢极便铸炮一事，大有关联。
待听得曹正稟说，尚有八发测试炮弹隨行，他当即便下了决断—直接以火炮起手，发动进攻。
虽则火炮之攻，本当万炮齐鸣，弹药如雨洗地。
然既然第一尊炮已然铸成，那便先用这轰天炮试试水，探探虚实。
便如曹正所言，以实战为测，远胜空放虚发。
林溯心中明白，纵然精钢已提前炼就，然真要形成战力，至少还需大半年，甚至数年之功。
但此时此刻，先测试一番，却是全然无碍的。
哗啦～
主意既定，林溯便隨曹正又检视了一番军械。
见那匯聚而来的梁山人马，已迅捷地开始搬运诸般器械，他便转身步出库房，朝远处行去。
既然人马已至，杨志这边又早已准备停当，那便连夜攻打，更无半分可待之处。
且与那书中所载一般，攻打之处也甚是明白——曾头市主城。
这曾头市势力范围虽广及百里，然除主城之外，其余皆是务农的小村庄，不足为虑。
林溯决意率匯聚而来的梁山人马，直捣黄龙，冲至曾头市主城之下。
夜色深沉，正是进攻的绝佳时机。
玩的就是一个“突”字。
他料定，此刻曾头市的耳目，多半还被武松那边的兵马吸引著。
今晚，便是偷袭的上上之选。
哗啦～
林溯现身之后，大军整顿之速愈发加快。
甚而，因林溯在军中之故，杨志竟直接命人竖起一面大旗，旗上绣著林溯的画像。
那自各处疾行匯聚而来的梁山人马，远远望见那面竖起的大旗，大半都曾见过林溯模样，知晓天尊威名，且每日都要焚香祭拜。此刻见天尊亲临，梁山士气登时暴涨一大截。
“出发！”
待夜色之下，训练有素的梁山人马已然集结完毕，林冲率探马队伍当先而行。
林溯一声令下，大队人马即刻开拔。
留下数百人驻守曹正所在的据点，林溯亲率杨志、鲁智深、武松、欒廷玉、
孙立、顾大嫂、孙新、乐和、邹润、邹渊数员大將，朝曾头市主城浩浩荡荡而去。
队伍之中，尚有乘著马车的孟玉楼与扈三娘。
大军开拔，其间夹杂马车，若以行军常理而论，自是不甚妥当。
然而，因天尊在军中之故，因眾人皆知天尊伟力，这般景象非但未引疑惑，反倒令全军士气愈发高昂。
天尊所在之处，无论是那无形的被动光环，抑或眾人心中早已根植的“无敌”二字，皆令全军上下—包括那普通兵卒在內——对此次出征充满了必胜之心。
孙立、顾大嫂等人见此情景，感受著这支队伍身上那股自信无敌的气势，心中震撼愈发深重。
解珍、解宝二人留在了剿匪大军之中，与花荣配合，扼守西面要道，以防曾头市溃兵西逃。
而孙立、顾大嫂等人则隨军同战。
此刻感受到军中这股气势，几人心中也暗暗生出要在阵前一展身手的念头..
“杨志、鲁智深、林冲，皆是练兵好手，原本便做过教头之人。”
“这才过了些许时日，梁山的兵马便有模有样了！”
望著那士气如虹、队列齐整，在夜色中悄然行进、几无杂音的队伍，林溯心中再次感嘆。
同时他也十分清楚，经此曾头市一役的淬炼，梁山这几千人马，必將变得愈发精锐。
哗～
队伍於无声中继续前行。
沿途所遇活物，尽数被迅速灭杀。
大军开拔，自不能容任何消息与杂音走漏出去。
当然，军令虽严，梁山人马也並未滥杀无辜。
这深更半夜的，路上本也没有什么行人。
大军四周警戒的探马，斩得更多的，反倒是那些夜里出来觅食的野物————
中途用饭、饮水、如厕，修整了一番。
一个多时辰之后，眾人终於抵达目的地。
夜色深沉之中，遥望视野尽头，那掛在城门之上的大红灯笼，以及城墙之上燃著的篝火，所有人都知晓—一到了。
“天尊？”
哗啦～
除却继续率探马队伍在外警戒的林冲之外，大军到得地方，安排人马就地驻扎歇息。杨志、武松等几个首领，尽数將目光投向了林溯。
如何打法，自然全凭林溯號令。
是斗將，是骂阵，是直接蚁附攻城，还是如眾人昔日所见识过的那般—一直接乘坐投石车飞上城头，杀散守军，夺开城门。
眾人皆静候林溯决断。
“先开他一炮！”
“尝尝咸淡！”
“与曾头市的人打声招呼！”
见今夜天空无月，唯有满天星斗洒下淡淡清辉，虽不甚明亮，却也並非伸手不见五指。林溯当机立断，下达了进攻之令。
他坐在屏幕之前，手边还备著一箱红牛，隔屏操持，心中委实没有半分惧意。
虽说能降服史文恭的卢俊义此番不在，但有他这位天尊亲临，曾头市便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他此番的战法，乃是—斩其首脑！
“是！”
“是！”
“是！”
林溯令下，大军阵前，眾將轰然领命。
转瞬之间，阵型便已排布开来。
因轰天炮射程极远，故而队伍也未贴近曾头市，只在数里之外列好阵势。
眼见那大炮已然架设妥当，林溯微微一笑，於眾人注视之下，上前亲手点燃了第一炮的引信。
轰—！
在眾人满含期待的目光之中，弹丸裹著火药，狼狠朝远处城头砸了过去。
“哎哟！”
“准头倒是不差！”
眼瞅著一发炮弹打出，竟直接將远处曾头市南城门楼轰塌了一角。
隨著城楼砖石塌落，远处曾头市城墙之上，霎时间火把通明，人声鼎沸。林溯嘴角不由掛上了笑意。
“走！”
亲手点燃第一发炮弹，又看著辅兵迅捷清洗炮膛、重新装填，林溯將后续点炮之事交与他人，便一挥手，一身黑衣的他，率著所有大將，策马朝曾头市城下行去。
而在梁山人马的最后方，是坐在马车之中的孟玉楼，以及率著数十名扈家庄亲卫、守在孟玉楼马车之侧的扈三娘。
二人亲眼目睹自家男人被眾星捧月、一呼百应的场景。
为免拖累后腿，二人便立在最后方。
当然，这主要是孟玉楼如此。扈三娘本身便是一员战將。
孟玉楼虽身体素质已然提升，却未曾受过相关训练，这等阵仗更是头一遭见识。
“三娘！”
“我还是回去吧！”
“莫要影响了溯哥————”
望著林溯带著十余人策马逼近曾头市城墙，孟玉楼担心待会儿当真打起来，自己会添乱。她观望片刻后，轻声向扈三娘说道。
“好！”
扈三娘虽也心痒难耐，想上阵廝杀，却知自己职责所在，並未妄动。
她一挥手，便带著护卫的马车，后撤回了曹正所在的据点————
轰——！
林溯带人尚未逼近曾头市城墙数百米之內，便听得又一发轰天炮的巨响。
眼见这第二发炮弹，竟未砸在城墙之上，而是越墙而过，落入城中，林溯心中瞭然—整个曾头市，算是被他的突袭给彻底惊醒了。
他扭头看向身旁武松的神情，便轻轻摇了摇头，以目光示意暂且不急。
他知武松之意，是问他是否要发出那特殊的声响，给城中定然也已被惊醒的武大郎传去讯號，令其开始在城內动手一不但將那为数不多、此番武大郎隨身携带的几枚tnt手雷丟进曾家后宅，同时也开始在曾头市內放起火来。
不过，才刚刚开打，尚不急在这一时！
——轰！
待林溯一行人终于勒马停在曾头市城门之下时，第三发炮弹又呼啸而出。
这一回，尚在测试中的轰天炮终於命中城墙。在城头守军的一片惨呼声中，那三丈高的城墙竟被轰出了一个直径四五米的巨大豁口。
豁口四周，被那巨大衝击力溅起的砖石，將周遭十余名兵卒瞬间击倒在地。
一半直接昏死过去，另一半则抱著腿脚胳膊，哀嚎不止。
“什么人！！”
“什么人！！！”
三炮过后，依照预先约定的號令，轰天炮便停了火。
与此同时，城门之上，终於有人借著火光，瞧见了城墙之下缓缓现身的林溯一行人。
咻！
林溯换出弓箭，一支燃著火焰的箭矢激射而出，颤巍巍钉在了城门楼子之上。先声夺人之后，他这才微微頷首。
隨即，杨志催马上前，高声喝道：“吾乃梁山泊大头领杨志是也！”
“今我两千大军到此！”
“曾头市还不速速开门迎接！”
“献上牛羊、財宝、粮草、女子来！！”
此前多是攻打別家山寨，此番头一回攻打城池，杨志口中虽略显生疏，却仍是威风凛凛地喊出了梁山旗號。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听得杨志这般呼喊，城墙之上的兵卒虽被那凶猛无匹的轰天炮嚇得心胆俱裂，但一听说只是土匪打了过来，且对方不过区区两千人马，而他们曾头市却坐拥上万人马之后，竟不由自主地，城头之上的兵卒与校尉便放声大笑起来。
他们眼神揶揄，满面嘲弄。
旁人不知他们曾头市的厉害，他们自己却是心知肚明。
更何况，他们曾头市还有一位万人敌，甚至在他们看来，便是十万人也抵挡不住的一一正教头史文恭。
区区土匪前来打劫，这些小兵们尽数笑了起来。
咻！
咻！
咻！
咻！
可惜，未等他们的笑声落下，突然之间，十数支箭矢劈面而至。
眨眼之间，所有发出嘲笑的曾头市兵卒，连同那名校尉，尽数被箭矢贯入额头。眼中犹自含著难以置信的神色，嘭的一声，齐齐倒在了地上。
“啊！！”
“戒备！！”
“戒备！！”
突如其来的一蓬箭矢，精准无比地团灭了己方十余人。虽则並无第二波箭矢射来，城墙上的倖存者仍是立时惊呼出声，齐刷刷蹲下身去。
与此同时，更加嘹亮的號角声也呜呜吹响起来。
“与尔等一炷香的时间！”
“再不打开城门，我梁山便血洗曾头市！”
牛刀小试，隔著屏幕操持那【本体】帐號，一次七箭，两拨便是十四支箭矢，瞬间灭了那些胆敢发出嘲笑的曾头市小兵。林溯微微頷首，杨志便继续高声喊喝。
听得杨志这声喊喝，再看著城墙上那死不瞑目、尸身尚温的十余人，守城的兵卒们终於知晓——这绝非儿戏。
眨眼之间，各式各样的號令便急急发了出去。
哗啦～
林溯见状，一挥手，便带著杨志一干人等，后退至数百米开外。
林溯攻打曾头市，直接缘由，是曾头市掳走了李应及整支商队。
间接缘由，则是这曾头市本就是他必灭之地。
这是京东东路的一颗毒瘤。
然而，在明面之上，在口舌之间，攻打曾头市的由头，却是梁山人马下山掳掠。
既然你曾头市敢劫我商队，那梁山土匪来抢你，便是天公地道。
这便是——对等报復。
林溯心中明白，那覬覦庆余堂的曾头市，定然知晓武松与孟玉楼的干係。
但其绝然不知，梁山也与【庆余堂】乃是一伙。
用武松的人马虚晃一枪，林溯真正用来进攻的，是梁山人马。
只因唯有以梁山人马进攻，攻下曾头市后，方能毫无顾忌地大肆掳掠，方能將所有资源尽数消化於己手。
而武松的剿匪人马，眼下毕竟是官军，面子上总得顾忌几分，没法刮地三尺，掳得太狠————
咻！
咻！
咻！
不多时，曾头市城墙之上，终於出现了不一样的身影。
隨著这些身影的出现，城头之上，射下了带著火焰的箭矢。
不过，这些箭矢並非射向林溯等人，而是射在了林溯一伙人前方数米之外。
火箭插入土中，燃烧的箭矢发出的光亮，照亮了林溯一帮人的身形面貌。
城墙之上，看清了林溯一帮人的模样，终於有人发出了高声回应：“梁山的好汉！！”
“我乃曾头市曾弄！”
“我曾头市愿献出五百石粮食、五万两白银、一百匹良马，恳请梁山好汉往別处去吧！”
林溯听到了城墙之上传下的声音。
同时，他也借著火把的光亮，隱约瞧见一个精瘦的老者，在盾牌护卫之下，正从垛口处向外张望。
若当真是梁山前来攻打，两千人马所得报酬一一五百石粮食、五万两白银，外加一百匹良马，这份买路钱，倒也的確够了。
可是，林溯的目的，並非攻打。
而是——一锅端。
故而，听得这番回话，林溯微微頷首，杨志便再次发出怒吼：“不够！！”
“打发叫花子呢？！”
“速速打开城门，让我梁山人马入城！”
“乖乖开了城门，我梁山保尔等平安！”
杨志继续操持著土匪赚开城门的话语与法门。
“梁山好汉！！”
“我曾头市不曾得罪贵山吶！”
“我曾头市愿与梁山结为朋友！”
“若诸位愿就此退去，今后每年，我曾头市皆奉上如此物资！”
“我等只想与梁山交个朋友！！”
城墙之上，曾弄继续高呼。
虽他心中並不惧怕梁山，甚至与方才那些兵卒校尉一般，听得梁山口中那两千人马，他都想发笑。
然而，他身负大皇子扎入大宋境內钉子的使命，岂能隨意暴露实力，灭掉这帮土匪？
靠收买本地官僚而立足的他们，还远未到暴露实力之时。
更要紧的是，此刻他们的目標乃是【庆余堂】。
刚刚擒了庆余堂的商队，以及那位能力远超预料、曾头市中也唯有史文恭能稳稳压住的商队大掌舵。他此刻全部心神，都放在如何收服庆余堂之上。
甚至，还要寻机將那庆余堂掌柜孟玉楼擒下，献与大皇子，来个生米煮成熟饭，一举吞掉据大皇子所言极为重要的庆余堂。
曾弄万万不曾料到，那武松的剿匪官兵恰在西边扎营，这梁山的土匪竟这般凑巧地过来打劫了。
对於梁山，他自然早有耳闻。
甚至，他还知晓梁山近日打了一场大胜仗，將那武松的剿匪大军反向赶出了梁山泊。
而他本就意在拉拢大宋境內造反势力，也正寻机与梁山搭上关係。
此刻，这帮人恰在这般节骨眼上到来，既不想开战，又绝不可能放梁山人马入城的曾弄，便想以主动献粮之法，先將梁山一帮人暂且忽悠走。
同时，也藉此机会，与梁山搭上线。
眼见单单送东西无法令杨志退去，曾弄更进一步，说出了每年皆会奉上如此物资的话语。
“废话少说！”
“打开城门！！”
“否则，待我梁山攻下城池，定要屠城！！”
任凭曾弄说破天去，杨志翻来覆去便是这一句话。
他此行目的，便是推平曾头市。
若能不费攻城之力而赚开城门，那便是上上大吉。
咻！
杨志话音刚落，陡然间一支箭矢，快若闪电般从墙头之上射了下来。
早有天尊暗中提醒要警觉冷箭的杨志，瞥见箭影的剎那，一把便抽出了家传宝刀。
然而，杨志旋即便发现，那突然射来的冷箭，並非冲他而来。
而是射向他身后几步之外，那十余人当中的。
且射的还不是旁人，竟是天尊本人。
见此情形，杨志当即放下宝刀，全然收回了目光。
射天尊？
当真可笑！
噗嗤！
“啊！！！”
杨志扭头之际，便听得箭矢入肉之声。
与此同时，他还听到了天尊发出的一声惨叫。
听得这般动静，杨志瞬间瞭然——这是天尊在演。
杨志当即心领神会，立时装作怒不可遏之態，暴喝出声：“放肆！！”
“尔等竟敢暗箭伤人，杀我兄弟！！”
“放肆！！”
“即刻交出凶手！！”
“否则，我教你曾头市血流成河！！！”
杨志手持宝刀，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而且，伴隨著他的怒吼，一支响箭冲天而起。隨即，轰的一声，后方数里之外的轰天炮闻得响箭，再次开火。
而这一发，终於砸了个正著。
炮弹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稳稳落入城墙之上的兵队之中。
而后，轰的一声巨响，炮弹落处，数十名整装待发的曾头市兵卒，被炸得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