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閒和周文武离开后,四季饭店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空调嗡嗡地吹著,桌上那堆菸头还冒著若有若无的烟。
张强坐在椅子上,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塌了下去。
潘小芹还站在柜檯旁边,眼泪无声地淌。
张强抬起头,看著她哭红的眼睛,忽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脆响,脸上顿时红了一片。
“媳妇,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他的声音发涩,嘴唇哆嗦著。
潘小芹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著他。
眼泪还掛在脸上,但眼神像刀子。
“你保证过多少回了?上次我们卖房子的时候你就给我赌咒发誓了。现在你告诉我,儿子回来住哪?儿子以后工作结婚,怎么办?这饭店挣的钱,够填你的窟窿吗?你外面还有多少债我都不知道?”
张强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塔山,哆哆嗦嗦抽出一根,点上。
他猛吸了一口,呛得咳嗽了两声,烟从鼻孔里冒出来。
“咱们离婚吧。”他忽然说。
潘小芹愣住了,目光呆滯地看著他,像是没听清。
“赌债我来背。”
张强把烟夹在手指间,菸灰老长,没弹,“他们找不到你们母子头上。饭店的经营你也已经能独自处理了,以后饭店就交给你。”
潘小芹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那个姓周的不会放过我的。这债务就算不算在我头上,他也会到饭店找麻烦的。现在只能看明天怎么谈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张强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菸头按了好几下,直到彻底灭了才鬆手。
潘小芹从柜檯后面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凉透的茶杯,没喝,又放下了。
“离婚是必然的。”张强说。
潘小芹没接话,低著头,手指在桌面上划来划去。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
她抬起头,看著张强:“离了婚,你怎么办?”
“我没事。我还有个厨师手艺,到哪都能找到工作,先把帐理清楚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潘小芹又低下头,过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
张强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潘小芹坐在那儿没动,手搁在膝盖上,攥著围裙边。
张强看了一会儿窗外,转过身,说:“我去找律师,先把手续擬好。”
潘小芹没应,也没拦。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翌日,还是这个时间段,下午三点多,秦閒开车过来了。
潘小芹从柜檯后面出来,给他倒了杯茶,秦閒接过去喝了一口,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