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武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砖上。
他绕过桌子,走到张强面前,抬手就是两巴掌,脆响。
“真他么当我是做慈善的啊?想不还钱,你们这饭店一天也別想开下去。”他的声音不大,但那股狠劲,让空气都冷了几度。
潘小芹坐在那儿没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秦閒站在门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行了。”
他走过去,把椅子扶起来,在周文武旁边坐下,“动手能解决问题吗?”
周文武喘著粗气,眼睛还瞪著张强。
秦閒没看他,目光落在潘小芹身上:“你想好了?”
潘小芹攥著围裙边,指节发白,点了点头。
秦閒转向张强:“你呢?什么意见?”
张强低著头,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听她的。”
周文武冷笑了一声:“听她的?她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他拿起桌上那叠单据,抖了抖,“白纸黑字,你签的名,想赖帐?门都没有。”
秦閒抬手拦住他,转头看向张强:“老张,你们这些事,我是没法掺和了。这事我管不了,我只能在你们酒店转让的时候,不为难你们,其他的就没办法了。”
他顿了顿,看著周文武,“你要是想要这家酒店,我也不反对。回头正常交房租就行,不过具体的,还是得让法院判。”
周文武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没接话,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
秦閒站起来,看了看时间:“今天先这样,你们回去好好想想。回头有了结果通知我一声就行。”
秦閒心里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他还是把人想的太简单了,就老张这標准的赌徒,以后绝对没什么好下场的。
这个家庭,这下子就算完了。
“行,回头有了结果我通知你。这酒店就算真的转下来,我也得重新和你签合同。”
秦閒拉开椅子,打算直接离开来。
潘小芹这时擦掉了眼泪,走了过来。“房东,我们家的事,麻烦你了,感谢你能来一趟。”
秦閒摇摇头,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走法律程序吧,不跟张强的外债理清关係,你这日子更难!”
“我知道,我还有儿子,不能就这么背著一身债过日子。”
秦閒鬆开手,刚准备转身,一股零碎的画面衝击进了他的脑海里。
第一个画面,法庭上,张强穿著一身旧西装,头髮乱糟糟的,站在被告席旁边,正冲潘小芹嚷嚷。
跟之前那个低头认错的样子判若两人。
“饭店有我一半!你凭什么一个人占著?债务你也要分担,家里的事你也有份!”
他拍著桌子,唾沫星子横飞。
潘小芹坐在对面,看向他的眼神全是决绝,嘴唇抿成一条线,律师在旁边低声说著什么,她点了点头,始终没开口。
很快,第二个画面传进了脑海,酒店大堂,冷冷清清。玻璃上贴著“转让”两个大字,白纸黑字。
张强和一个厨师模样的人坐在圆桌旁签合同,那人穿著白色工装,肚子圆滚滚的,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潘小芹,拿著一半的转让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