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目送二人驾云远去,心头微沉。
没想到,这两个徒弟如今这般服帖於云霄,自己说的话,竟似被风吹散了一般。
可细想之下,她们说得也並非无理——云凡既是云霄亲生,她若真心栽培,自然想將他锻造成最锋利的一把剑。
那孩子,到底值不值得託付?
他得亲眼验一验。
云凡静坐屋中,指尖轻叩案几。
他知道,接下来每一步都得踩得极稳。
那狐狸精盘算的局,他绝不能让她得逞。
既然她想搅乱朝纲,让这江山倾颓,为何非要拿无辜百姓开刀?
荒唐!妖类再狂,也不该如此肆无忌惮。
莫非女媧娘娘授意她们下界,还赐了欺压凡人的胆量?
可眼下皇城上下,无人知晓天子究竟在谋划什么。
难道真被那些狐媚子迷了心智?
百姓虽不得入宫,却听得风声——朝臣屡次求见,皆被拒之门外;天子已有十余日未曾临朝,整日窝在后宫,沉溺脂粉之间。
如今整个皇城上下,无论朝中重臣还是街巷百姓,无不愤懣难平、私议纷纷。
可谁又能拦得住天子一意孤行?
更令人齿冷的是,那些近身侍奉的朝臣,非但不劝諫,反而围著皇帝身边那几个妖气縈绕的女人团团转,出的儘是些祸害黎庶的餿主意。
狩猎哪需真人充作猎物?这等丧心病狂的念头,分明是那些狐媚子蛊惑出来的!
虽说云凡已暗中压下了头几桩血案,可当眾人亲眼瞧见皇上带著那群妖女,挽弓搭箭,將活生生的人当作獐鹿射杀——箭鏃入肉、血溅宫墙,惨叫声尚在耳畔,皇帝却面不改色,仿佛不过踩死几只螻蚁。
他竟毫无愧意,浑然不觉自己早已墮入魔道。
云凡有时甚至觉得,这般君王,不如由他亲手断送这江山——若任其坐稳龙椅,日后百官俯首、万民伏地,又该受多少煎熬?
可既已踏进这方天地,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他本是意外穿来,未曾料到,竟与洪荒旧部牵扯如此之深。
母亲为此重伤未愈,舅舅更是在封神大劫中身陨道消。
纵说封神榜上留名者,死后尚可重登神位,可谁愿拿至亲性命去赌那一纸虚名?
他们早已修成真仙,棲於洞府,守著清风明月,活得自在安然,何曾贪图再攀更高神阶?
譬如母亲与姨母,长居三仙岛,松涛为伴、鹤影为邻,早把日子过成了画里光景——无需重封,不愿再爭。
偏是那位舅父,执念太深,非要搅进这场封神大战,终致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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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虽替他报了仇,可血债偿尽,也换不回一句温言、一盏热茶。人死如灯灭,再无回头路。
云凡见过太多修道者,为求大道不择手段。
而眼下这些妖物,也不过是打著成仙的旗號,妄想抄一条捷径——女媧娘娘许诺过他们:只要蛊惑君心、倾覆商祚,便引他们直上天庭,位列仙班,做她座前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