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到大,连牵她衣袖的念头都不敢多留半分。不是没人可选——墨氏嫡子,想要谁不行?可那些人脂粉气太重,浮、浅、俗,入不了他的眼。
唯有轩辕舞,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念想。
“舞姑娘,妖族到了。”金婆婆忽扬声喊。
“多少?”
轩辕舞指尖一颤,当即甩开云凡的手。战事当前,容不得半分迟疑。
“一百出头,领头的是两个大妖。”金婆婆眉拧成结——大妖之威,寻常修士沾边即死。
眼下,唯墨者能挡其锋。
“少主,大妖临境,先稳住心神。”墨者压低嗓音提醒。
“嗯……”
墨染轻闭了闭眼,吸进一口冷气,把翻腾的杀意狠狠摁回腹底。眼下要紧的是按原策行事。
至於云凡……
这笔帐,他记死了。
活擒,断指,接骨,再断;接一次,断一次。断到他哭著求饶,断到他忘了自己是谁。
“墨者,你拦一头大妖。”他下令,字字带刃。
“遵命。”
“其余人隨我迎敌!”墨染轻身形一纵,率眾自云船尾舱掠出,衣袍捲起凛冽风声。
“我缠住一头大妖,你们护好自己。”轩辕舞匆匆丟下一句,足尖点空,追著另一道妖影疾掠而去。
墨染轻余光扫见她身影,嘴角绷出一丝极淡的弧——果然还是那副不肯落人后的性子。等事成之后,她终究会回到该在的位置上。
可下一瞬,他胃里猛地一沉:云凡碰过她的手,託过她的脸……
那双手,本该只由他执礼相牵;那张脸,他连梦里都不敢多看一眼。
如今被云凡碰过,像有人往他心头泼了污墨,洗不净,擦不去。
那手……那脸……
还碰过哪儿?
念头一冒,他脊背窜起一阵寒慄,汗毛倒竖,指尖发麻,身子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贱骨头,总有一天,我让你跪著舔我的靴底。”他牙关咬紧,硬生生把翻涌的噁心咽了回去。
此时,云凡已同金婆婆、轩辕怡儿等人跃下云船。
荆棘岭守阵所化的巨猿,並非真身,而是气劲凝形——它只认闯入者,对撤出之人,视若无物。
云凡第一次真正见到妖族。
下层天偶有妖踪,但多在五域荒僻交界,他从未照过面。
妖形千差万別。
修为越深,越趋人相。
那两位大妖,一个耳尖竖立如狼,一个十指森然似鉤,指甲泛著青黑冷光。
“小哥,你先走,我们殿后,回头寻你。”金婆婆拍了拍云凡肩膀。
云凡修为终究浅薄。
真灵境的境界,非但插不上手,反倒容易成妖族围攻的靶子。
“金婆婆別操心,我虽不如诸位前辈,可保命的路子,自己心里有数。”云凡站定不动。
此刻轩辕舞正与大妖激战正酣。
若他转身离去,而她因此遭难——云凡这辈子都不会饶过自己。毕竟,本有机会拦下那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