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知殿的传承不是早就断了吗?怎么还有人在?”一名瘦高执事路过,压低声音讶然发问。
“上层天的確断了两百多年。”旁边胖执事慢悠悠接话,“他是从下层天上来的,那一支……听说还没彻底熄火。”
“怪不得。”瘦执事点点头。
“对了,我听说这一脉有点邪性——二百多年前,好些传人都疯了,是真的不?”
胖执事左右扫了一眼,俯身凑近:“真事。全疯了,一个没剩。”
“前年我还听老库房的人讲,二十年前,有个从下层天来的年轻人,进殿不到三个月,人就没了神智,最后是抬出去的。”
瘦执事下意识朝殿內瞥了一眼,目光停在那素袍中年身上:“那……他……”
“逃不掉的。”胖执事轻嘆,“说是祖上遭了诅咒——不来还好,一踏进这殿门,命就系在书页上了。”
“诅咒……”瘦执事脊背一凉,拽住同伴袖子,“快走快走,別在这儿多待!”
司空越指尖翻过一页泛黄纸张,目光未离字句分毫。
他在观知殿,已满一月。
此前三位星罗学府府主,皆在此疯癲而终。
疯前,他们用血、用墨、用指甲,在残卷边角留下零星警示。
正是那些歪斜字跡,让司空越终於看清——
观知殿一脉,曾是星罗圣地最鼎盛的一支。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这一脉竟似被厄运缠身——歷代传人,无一例外,皆疯癲而亡。
起初。
司空越心惊肉跳,夜里常被冷汗浸透衣襟。
他试过逃。
可双脚刚踏至殿门石阶,便如钉入地底,再难挪动半寸。
殿內並无禁制,外人来去自如。唯独他,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捆缚於方寸之间。
他撬过梁、掘过地、焚过符、诵过咒……全都无用。
最后,他不再挣扎。
横竖逃不脱疯死的命,不如坐下来,把这命走完。
心一沉,书就活了。
百万卷典籍堆叠如山,泛黄纸页间墨香未散。他一页页翻,一行行读,渐渐忘了窗外日升月落,也忘了自己是个修士。
修炼?早拋在脑后。
境界?再不掛心。
万物阁自有云船,但不敢飞近荆棘岭边线——怕妖族察觉,一爪撕碎这庞然大物。
一艘云船,够换三座小城。
云凡被安顿在贵宾舱。
“云凡兄弟,歇下了没?”万破生敲门。
“还没。”云凡拉开舱门。
“还有两天才到万物阁,閒著也是閒著。灵玉他们说要去东胜天州虚境逛逛,你一道不?”
“行。”云凡点头。
“跟我来——云舟里备著虚晶,照著它就能进去。”
他隨万破生穿过迴廊,进了另一间舱室。
万灵玉等人早已不见踪影,只余一枚拳头大的晶石悬在半空,幽光浮动。
云凡与万破生先后伸手触碰。
意识一晃,再睁眼时,已立於一座巨城之中。
街巷纵横,人潮如织。
修士披甲执符,妖族负弓带翎,混行於市井之间,彼此擦肩,竟无半分剑拔弩张。
“云凡兄弟,这边!”万破生扬手招呼。
“好。”
他抬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