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已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叩向地面,三声闷响,清晰入耳。
传道之恩,胜过授业,深於血脉。
剑月怔望著这一幕,眼底光亮跃动——师叔刚授剑辰师兄万岳剑道,便令其脱胎换骨;若轮到自己……
“下一位。”
“剑月,该你了。”剑辰起身,语带郑重。
她快步上前,垂首敛息。
“师叔吩咐什么,你只管照做,不可迟疑,更不可违逆。”剑辰低声叮嘱。
她从未被测过剑道——第一剑老只测准天骄,而她尚未跨过那道门槛。
她用力点头,耳根微热。
如剑辰一般,云凡示意她伸出手。她迟疑一瞬,缓缓摊开掌心。
他伸手搭上她腕脉。
她颊边浮起薄红。
这是她头一遭,被男子触碰手腕。
纵是师叔,也终究是个年轻俊朗的男子。
可就在她心绪微乱之际,云凡眉头倏然锁紧——
她剑道之基,竟泛著清冷月芒,幽幽闪烁。
她体內蛰伏的月芒太骇人,一旦爆发,整座风城怕是连废墟都剩不下。
“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剑月的剑路为何如此异於常来,又裹著这般惊人的威势?”云凡转向银髮女子,声音里压著疑惑。
“她生就皓月剑体。那股力量,是年復一年吸纳银月清辉,在血脉里沉淀下来的。”
剑体一事,云凡听过些风声。
极少数剑修天生异质,能凝出专属剑体。
一旦契合相宜的剑道,修行如顺水推舟,进境远超常人;战力更是一日千里,轻易碾压同阶。
他万没料到,剑月竟身负皓月剑体。
更没想到——
天剑宫上下,竟毫无所觉。
望著剑月沉静却暗涌锋芒的侧影,云凡眉心越锁越紧。
寻常弟子,他依其所长授剑即可;可皓月剑体这条路,他一时竟拿不准该引向何方。
“前辈,我该教她哪一路剑道?”他问得直白。
“皓月剑体,本就属速剑一脉。隨便挑一门正统速剑,给她便是。”银髮女子语气淡然。
“那她体內积蓄的银月光华呢?”云凡追问。
那股力量太沉、太烈——稍一失控,百里之內,山崩屋摧,寸草不留。
绝非朝夕之功,而是经年累月,一点一滴攒下的。
“你授她速剑之道后,她自能循序炼化。三五年间,便可涤尽。”
“当然,你若想帮她引出,也行。只是得有人替她承下这股光华——否则,便只能由你们二人硬扛。”银髮女子补了一句。
“罢了,让她自己炼吧。”
拿命去试?云凡可不干。
话音落,他收回手。
剑月眼眸亮得灼人,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你的路子,是速剑。我传你『炫光剑道』。”云凡言罢,指尖微光一闪,剑意已渡入她识海。
约莫半个时辰。
剑月默记完毕,按捺不住,当场起手。
人影倏忽不见。
只余一道刺目流光,在舱內疾掠而过。
除云凡尚能捕捉其轨跡外,剑辰眼中只剩一抹晃动的虚痕。
她挥剑。
云船应声炸裂,木屑纷飞如雪。
剑辰瞳孔一缩。
这一击之威,竟与他全力出手相差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