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如今绝对谈不上乐观的处境、以及迫在眉睫的威胁,刚刚做的梦相比较起来,就显得无足轻重。
他此刻连“好像被人偷走了什么”的梦境细节都忘得一乾二净了。
“原本以为可以借影世界躲避警察追捕,等过了风声之后再想办法从现出国,实在不行赚到足以支付长距离移动的因果支出所需数据……可这条路似乎已经行不通了!”
“既然暴露了行踪身份,那些清洁工就绝不会轻易放过老夫的。能被他们发现一次,就难说没有第二次。即便现在暂时安全了,也不能掉以轻心啊。”
“最重要的是那个姓樺山的所谓支部长……那傢伙虽然到最后都没有追过来,但总感觉老夫没那么容易能甩掉他!”
樺山支部长的强大,除了体现在压倒性的实力上,还有那些哪怕对於清洁工来说都算是“特权”一样的犯规的能力,都给內堀恭三郎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当然,更多的还是一种畏惧。
脑海里再度浮现出那生死一线的时刻,自己好像再次置身其中:来自心底冰冷的恐惧也隨之泛起惊涛、翻涌著席捲全身,使得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在不受控地战慄。
那是他作为一个擅长苟命的“胆小者”的生存本能,在发出警报。
“不行!下一次的影世界,肯定还会被他找到的,谁知道他是不是还有其他特殊的能力追踪老夫。一旦到那时候,老夫肯定会死的!”他喃喃地说道,表情痛苦。
他想不到能从清洁工手下求活的可能,毕竟在今天的影世界里就真的差点死了。
就连在现实里也不得安生,自己还因为所谓绑架案的缘故,正在被警察通缉……
似乎不论哪边都是“死路”。
“既然这样的话……”
忽然间,內堀恭三郎的神色变得狠厉起来。
“看来就算被说成是『无用的挣扎』,老夫最后也要狠狠地挣扎一次了!”
“就算闹得天翻地覆也在所不惜!”
说到这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翻盖手机,然后凭著记忆拨打一个號码。
现在他用的当然不是自己原来实名的手机,而是在地下中介那里用现金买来的一种匿名机。
机子是又老又旧的便宜货机型,电话卡则是盗用他人身份信息办的、或是来曰游客临时办理的预付卡、没有註销就转手进了黑市。
刚好內堀恭三郎认识做这样生意的人,这种时候帮了他大忙。
那边的电话接通后,他轻声说了几句,也不敢说太长的时间,30秒內就结束了通话。
掛了电话后,他拔出卡对摺、连手机都掰断,最后离开了这个对他来说的一次性“安全屋”。
他的身躯不再佝僂,他的身影不再畏缩,腰背绷得笔直,步子缓慢而沉重。
最后那道冷硬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