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拓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然后毫不在意地收回,手指在控制台回车键上重重敲下。
主控屏正中央,一排红色字符强势刷出。
【贡献链已固化】
【署名权保护协议已生成】
【外部专利侵占风险:锁定】
沈星死死盯著大屏幕,双腿合拢,那个破旧的双肩包紧紧压在膝盖上,拉链的金属扣已经被磨得发亮。
“这行代码,不能被主管拿走?”
关拓把最高权限的认证面板推过去。
“不能。”
沈星喉结滑动,追问道:
“不能被公司拿走?”
“不能。”
“不能被说成是,团队成果?”
关拓拉开电竞椅坐下,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谁敢拿,我黑谁。”
远在五十米外的泊心阁一號会议室里。
周行坐在长桌主位,端著汝窑茶盏的手顿住。
这句话从法理上讲完全是扯淡,但从情绪上讲,简直是满分。
李雾抱著厚重的法典平板,背脊挺得笔直,飞快接话。
“不、不建议使用黑客行为作为,作为正式维权手段。”
关拓转过头,看著李雾所在的视讯窗口。
“那你起诉。”
李雾立刻点头。
“我、我起诉,按顶格赔偿起诉。”
季扬靠在真皮椅背上,两手高高举起,猛地拍响。
“完美!一个负责嚇人,一个负责合法嚇人。”
“咱们集团这叫文武双全,法外狂徒和法內狂徒手牵手走向明天!”
傅渊站在周行右侧,优雅地提起紫砂壶,给周行续上一杯过日子的无量山红茶。
“季特助,您今天的输出频率超標了。”
季扬瞬间坐直。
“傅叔,我静音。”
说罢掏出手机,当著所有人的面滑到飞行模式,啪地倒扣在桌面。
周行放下茶盏,看向右侧的大屏幕。
“季离,第二阶段名单推进情况。”
季离把面前的文件夹推开,三张华国区位分布图並排铺在桌上。
“第一批四十一人已经完成初评,適配方向分成五类。”
红色雷射笔在图上接连圈出五个区域。
“古籍碎片拼对,六人。植物標本编目,八人。音频频谱校正,五人。古建纹样復原,七人。底层算法与数据校正,三人。”
她关掉雷射笔,继续匯报。
“剩下十二人,目前不进入任何工作任务,只做生活適配和家庭支持。”
周行手指在桌面点了两下。
“这个方案可行,绝对不要为了让项目的ppt好看,把人强行塞进岗位。”
顾愈坐在末座,跟著附和。
“非常同意!”
“部分成年的谱系障碍者,短期內根本无法承受外界输出压力,他们目前只需要稳定的三餐和休息。”
季扬嘴皮子又痒了,小声嘀咕。
“懂了。不是每台高配电脑都要拿去挖矿,有些电脑目前唯一的诉求就是安静待机。”
温景翻动著手里的记录本,闻言抬起头。
“这个总结可以。”
季扬原地满血復活,双手叉腰。
“温老师权威认证!我季某人的语言艺术——”
傅渊轻轻拉了一下白手套的边缘。
“咳。”
季扬一秒泄气,双手捂住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语言艺术因故停机维护。”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陈星海戴著全套防护白手套,捧著一只无酸纸盒走进来。
他走得很慢,脚下几乎没出声。
“小鹿拼完的那张宋版残页,刚才经过碳十四和纸张纤维比对,初步確认是《春秋经传集解》残叶。”
他把盒子轻轻平放在恆温展示台上。
“版式极早,价值已经没法用市场价格来衡量。”
周行坐在椅子上没动,也没去碰那张无价之宝。
“纸张损伤情况。”
陈星海指著边缘的几个褐色印记。
“透明胶残留已经被特殊溶剂稳定下来。”
“虽然许曼那个补光灯造成的纤维加速老化不可逆,但小鹿拼对的边缘极度精准,后续脱酸修復的成功率提高了一大截。”
温景把记录本递给周行。
“她下班前只留了一句话。”
周行接过本子,只见便签纸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著四个字。
【纸安静了。】
周行看著这张便签,指腹停留在纸张粗糙的边缘,久久没有用力。
这四个字的重量,把许曼那套声泪俱下的“全民共情爆点”理论,砸得粉碎。
半透明的虚擬面板毫无徵兆地弹开。
【任务:星之归宿】
【第二阶段开启:让秩序生长】
【阶段要求:建立不少於五类稳定適配工作室。】
【完成首批成年人劳动权益保护协议,完成未成年人绝对隱私保护闭环,形成可复製但绝对不可被消费的庇护流程。】
【特別限制:不得发布任何宣传片,不得用受助者案例包装集团品牌,不得以收感谢信製造情绪营销。】
最后一行字停顿了两秒后逐渐加粗变亮。
【系统评语:真正的公益,不是把伤口举在聚光灯下给別人看,而是把门死死关上,给他们时间,让伤口慢慢长好。】
周行挥手驱散光幕,靠回椅背。
温景偏过头,凑得很近。
“系统这次没发疯。”
周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它偶尔也会装文化人。”
蓝色光幕唰地一下再度弹回半空。
【本系统一直极具底蕴,过去只是不愿对宿主展示全部实力,唯恐引起宿主的自卑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