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別关啊!我们这个场地主打的就是高能热烈氛围,现在的年轻一代就喜欢这种喧闹劲儿!”
顾愈伸手指向场馆西北角的海洋球池旁边。
“那位孩子就不喜欢。”
角落里,一个六岁左右的男孩正死死用双手捂住耳朵,脸紧紧贴在冰凉的墙砖上。
老板双手互相搓动两下。
“这只是极其小概率的个別情况,不能代表大眾。”
周行视线从天花板扫到地板。
“这里全部砸掉重做。”
老板大声反问。
“全重做?我这面大墙的涂鸦彩绘上个月刚请艺术团队画完,砸了整整三十万!”
季扬绕著那面花里胡哨的色彩墙走了一圈半。
“花三十万买一面满级的视觉噪音污染墙,这报价极其恶劣。”
周行身后,平板电脑的强制通话提示音响起,谭清嬋的视频通讯直接接入主屏幕。
她正坐在云闕三十九楼品牌部的高管办公室里,背景板是一整排被她用红色马克笔打上巨大叉號的奢侈品定製色卡。
“把现场环境画面切给我看。”
季扬立刻举起平板,摄像头对准整个亲子大厅转了一百八十度。
见状,视频那头的谭清嬋沉默三秒。
“全部拆除。”
老板跨前一步。
“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人?”
季扬压低嗓音提醒道:
“我们景行集团的终极审美核武器。”
“她下令拆的东西,这面墙最好自己识相点先裂成几块,不然一会儿下场更难看。”
谭清嬋的强制整改指令透过扬声器砸遍大厅。
“所有高频闪烁灯带立刻掐断电源拆除。”
“墙面彩绘全部用灰色涂料覆盖铲掉。”
“红色和黄色的泡沫地垫统统换成低饱和度的燕麦色系。”
“所有积木玩具按照材质和触感等级重新分区放置。”
谭清嬋端起桌上的骨瓷咖啡杯,话微一顿。
“还有入口处摆著的那只两米高绿色卡通熊,立刻拿走。”
老板急得原地跳脚。
“绝对不行!那只是我们品牌註册过的独家ip形象!”
谭清嬋冷冷注视著屏幕內的画面。
“它太丑了。”
老板张开的嘴巴立刻合拢。
中立阵营的几个街道办事人员立刻走到周行身后完成站队。
“这位女士的修改建议极其专业,我们立刻联繫就近的施工队入场配合连夜整改!”
老板仍不死心。
“周先生,如果按照这种极简又压抑的方式去改,以后那些普通孩子过来玩,会不会觉得太没意思了?”
周行走到一排货架前,隨手拿起一把带有尖锐电子合成音的塑料玩具小琴。
按下按键,极其尖锐刺耳的八音盒电子音响彻全场。
屋子里另外三个原本在安静拼积木的孩子同时缩起肩膀,双手向头部靠拢。
周行按停开关,反手把塑料琴精准扔进角落的分类垃圾桶。
“普通孩子同样不需要在这种流水线生產的工业垃圾噪音里接受启蒙教育。”
这句反击把老板所有剩余的话全数堵死。
十分钟后,施工队携带大型工具衝进场馆。
那只绿色的卡通巨熊被两个壮硕的工人费力地抬出门外。
季扬站在旁边,双手合十。
“一路走好,丑门。”
谭清嬋隔著通讯屏幕冷声补充道:
“別扔垃圾场,直接找货车运回云闕大厦,塞进品牌部负面教材资產库。”
季扬放下双手,挺直脊背笑道:
“真有本事,死了居然还能混上景行集团的高级编制。”
周行转身向大厅门外走去,裤兜內的手机传出极其短暂的震动反馈。
【阶段任务“听见秩序”第二阶段进度通报:】
【全市五类核心適配空间物理基础改造完成百分之八十。】
【成年谱系障碍者劳动保护支持网络构建完毕。】
【舆论干扰值降至百分之二。】
【系统特別任务提示:请宿主立刻完成最后一项关键动作——確保所有接受庇护的人员,拥有绝对且完整的拒绝权。】
周行收住步子。
温景站在他右侧,正好看到虚擬光幕浮现出的最后一行字,隨即轻声重复。
“拒绝权。”
周行转身,看向屋內正准备分发各类確认文件、签署整改同意书的家长、社工和企业代表团队。
“所有书面工作暂停。”
他提高音量。
“现在立刻开启一场本人意见最终確认会。”
季扬手里还拿著一摞待签的资料卡,整个人愣在原地。
“就在这里?现在开?”
周行看著他,点了点头:
“对,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