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公告已更新:季扬同志在此群的最高管理权限为——饮水调配与外联体力活统筹。】
季扬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最后一行字,无能狂怒:
“不是,太虚!你一个ai还真给我盖章封了水务大臣?”
关拓的头像闪动,在群里直接发了一个字。
【嗯。】
季扬当场抱头蹲下。
“我被伺服器底层逻辑钉在耻辱柱上了!这比人事部的红头文件还硬!”
安静的会议室里,终於有人笑出了声。
笑声很短,很轻,极其克制。
但这几声零星的笑,比任何奢华发布会上的雷鸣掌声都要让人舒坦。
......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景行控股集团进入了一种极其安静的低调模式。
这完全不像一个神豪企业的作风。
他们没有砸钱买热搜,没有请任何明星录製號召视频,没有搞那种明星富豪云集的慈善晚宴。
周行的指令只有一条:做事,闭嘴。
澜州市十个“慢慢来处”社区试点,就在这种安静的氛围里陆续开放。
每个试点都小得毫不起眼。
一间改造过的休息室。
一套不刺眼的低刺激灯光。
一张贴在墙角的规则说明卡。
一批拿著景行培训手册的社区社工。
一个不需要任何证明就能登录的预约系统,以及一条红得刺眼的隱私底线。
可就是这些看起来花不了多少钱的小东西,硬生生把很多快要窒息的家庭,从崩溃的悬崖边往回拽了半步。
半步確实不多,但在水底憋了十几年的人,能有这半步,足够大口喘气。
网络上的热议没有因为景行的低调而停止,每天都有匿名帖子在不同的论坛里冒出来。
一个定位在柳塘区的母亲发帖。
【今天我在慢慢来处睡了三个小时,这是我七年来睡得最沉的一觉。】
【醒来的时候,我儿子在隔壁安全舱里安静地搭积木。】
【没人过来评判我,没人用可怜的打量我,也没人说我不是个称职的妈妈。】
一个年轻的社区工作者更新了动態。
【拿到景行的培训册之前,我一直觉得做公益只要有爱心就够了。】
【培训完我才知道,没有专业说明书的爱心,有时候比恶意还伤人。】
【我现在绝不会对他们说『你要乖一点』这种废话。】
某个科技大厂的hr主管在职场论坛留言。
【按照景行给的岗位拆解模型,我们上个月招了一个阿斯伯格后端校验员。】
【她一个人一天找出了七十九个致命的数据一致性错误。】
【以前我们部门嫌弃她沟通成本太高,现在我们財务总监管她叫再生父母。】
【只要不拉她开没用的会,她的效率是普通人的三倍。】
还有各种吃瓜网友的评论。
【景行集团这波操作属於不发声,但到处都有回声。】
【別人做公益恨不得把捐了多少钱刻在受助者脑门上,景行做公益第一要求是求你千万別拍我。】
【神豪的脑迴路確实顶。人家做慈善发钱,他做慈善发拒绝权,还直接给写进kpi考核里。这格局直接捅破天花板。】
而在这个安静生长的体系背面,星航公益中心彻底成了一片废墟。
许曼被立案调查的消息,並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家主流媒体的头条上。
这是周行授意的。
为了不牵连那些曾经被他们推到台前当道具的孩子,所有的舆论曝光全部被太虚强行压死在底层。
但在这个圈子里,该知道的人全都收到了风声。
破坏文物原件、侵犯未成年人隱私、帐目资金挪用、涉嫌诱导签订霸王授权条款。
四条高压线,张哲西带领的法务天团一併切入,直接把许曼钉死在调查局。
那些曾经围在许曼身边蹭流量、找社会责任感的品牌方和资方,撤退的速度比风骑外卖的高级骑手抢单还要快上三倍。
许曼试图找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熟人说情。
结果是,她发现那些天天在饭局上大谈爱与责任的体面人,现在连听到她的名字都会立刻掛断电话。
这根本不是墙倒眾人推,而是这帮精明的人突然发现,许曼这堵墙底下,埋著几吨隨时会爆炸的c4炸药。
……
六月初,泊心阁的荷叶已经铺开。
周行抱著周行远,站在白鷺洲栈道尽头。
七个月大的小傢伙精力旺盛,两只小手到处抓。
抓周行的衣领,抓傅渊递来的口水巾,还试图抓叶影腰间的通讯器。
叶影低头看了他一眼,默默把通讯器往后挪。
周行远立刻不满,发出一串含糊抗议。
季扬蹲在旁边,拿拨浪鼓逗他。
“小少爷,来,给季叔一个面子。”
周行远看都不看他,继续啃拳头。
季扬夸张捂胸,满脸哀怨:
“他才七个月,就已经学会无视我了,老板,您家基因太强。”
温景坐在木椅上,怀里抱著周念初。
念初安静得很,半闭著眼,小手搭在温景衣襟上。
周知安躺在婴儿车里,盯著树叶晃动,整个人淡定得离谱。
寧蜜蹲在旁边,小声感慨:
“二小姐这个状態,真的很有董事会旁听感。”
傅渊把恆温奶瓶递过去,叮嘱了一句:
“寧蜜,注意措辞。”
寧蜜立刻改口:“很有沉稳气质。”
周行远突然一把抓住周行的和田青玉佩。
小手力气不大,但抓得很执著。
周行低头看他。
“这个不能吃。”
周行远可不管不顾,张嘴就啃,周行只好迅速把玉佩救回来。
“你这审美起点有点高。”
季扬在旁边笑疯。
“小少爷七个月,已经开始收藏和田玉。”
“別人贏在起跑线,他直接把起跑线买了。”
温景把念初交给白苏,起身走到周行身边,轻声问道:
“今天系统没动静?”
周行单手抱著儿子,另一只手替她把碎发別到耳后,动作很轻。
“没有,难得安静。”
系统光幕立刻弹出。
【请宿主注意措辞,本系统正在进行高维维护,不是安静。】
温景没忍住笑了,周行面无波动地挥散。
“维护得很好,下次別弹。”
白鷺洲另一侧。
小鹿正在温景专用古籍室里拼纸。
沈星在数据室敲代码。
音频青年在校正湿地鸟鸣。
植物標本编目员正和庄晓芸爭论一片叶子的编號。
远处社区试点的实时数据在太虚后台缓慢刷新。
没有红毯,没有镜头,没有煽情配乐,只有一群人,各自按照舒服的方式活著。
周行远忽然伸手,拍了一下周行的下巴。
啪的一声,很响。
季扬当场倒退半步。
“小少爷这一掌,打出了继承权的气势。”
周行低头看儿子。
周行远咧开小嘴,露出还没长齐的小牙床,又伸手去抓那枚青玉佩。
温景伸手拦了一下,轻声说:
“行远,不能咬爸爸的玉。”
周行远停了一秒,然后转头,一把抓住季扬递过来的拨浪鼓,塞进嘴里。
季扬看著湿掉的拨浪鼓,沉痛点头。
“懂了,我的东西可以咬。”
傅渊递来消毒湿巾。
“季总,恭喜您获得小少爷认证。”
季扬接过湿巾,抬头望天,感慨万千:
“从水务大臣到磨牙棒供应商,我的仕途真是一路高升。”
周行抱著儿子,温景站在他身边,三个孩子都在眼前。
泊心阁的门口,那张规则卡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上面的话语很轻,但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