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舞台是属於造反派的，革委会高层们忙著安排，观礼当天的人员排序和站位分配，负责人专门打了一个电话，到卫戍区司令部，想確认言清渐在观礼台上的具体位置。接电话的值班员翻了下，言清渐改动过的值班表，回復他，“言副司令五一期间留守战备值班，观礼由寧静副主任代表参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如果是別人估计早生气了，甚至会上纲上线了，可现在面对的是言清渐的安排，好无奈的嘆了口气：“知道了。”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外和失落。

五月一日清晨，天刚亮透，卫戍区的院子就被阳光铺满了。言清渐穿著一身乾净的军装，走进特事办的指挥室，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墙上的地图还掛著，几部电话整整齐齐地排在桌面上，那部连著总参加密线路的话机指示灯，正在规律地闪烁，显示线路一切正常。

说是战备值班，可打他在桌边坐下来，第一时间翻开的却是，磐石计划的施工进度报告，一行一行地往下读，偶尔会在某个数据旁边用铅笔做一个记號。

窗外隱约传来远处广场上的广播声，声音隔著好几条街传过来，模糊成一片低沉而持续的嗡嗡声，像是远处有人在一面巨大的鼓上不停地敲著，却没有固定的节奏。

寧静穿著军装走进了指挥室，瞅了眼施工进度报告，调侃他，“清渐，观礼那边马上就要开始了，我要过去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別闷著。也不要到处乱跑，今天如果被革委会里的人，在外边逮到你，小心明天投诉信都能放到总理案头咯。”

“呵呵，师姐，就当今天我偷懒下，你也早点回来，晚上下班回四合院吃饭。”

承天门广场上，方阵已经集结完毕，彩旗在风中猎猎飘扬，周边负责维持会场的卫戍区战士们，精神饱满。

革委会的高层们站在城楼上，按照提前排好的顺序各自就位。有人侧头瞧了瞧旁边的位置，那原本是属於言清渐的——此刻空著。

寧静站在卫戍区代表的队列里，军装笔挺，身姿端正，与旁边几位革委会核心成员隔了两个身位。

革委会那位梳背头的高层侧过头来，目光在寧静身上停了下，就收了回去。他也清楚珍宝岛反击刚顺利结束，谁知道苏联会不会发疯，派飞机过来发动空袭呢？

言清渐是为了守护四九城的安全，没能亲身过来参加聚会，他没有理由抱怨什么，而且知道言清渐在战备值班，自己也安全几分不是，表情里那层紧绷少了些许，脸上的表情鬆弛下来了一些。

站在城楼上向广场望去，下方是一片整齐划一的人潮，口號声从地面上涌起来，被夏初的风裹著推向高处，又在城楼的檐角上被切散，变成一片模糊的共振。

那些站在城楼上的革委会核心们，忙著微笑和挥手，他们的目光在方阵之间来回扫视，各自计算著这一天能为自己换来什么。

而隔著好几条街的指挥室里，言清渐刚把磐石计划的施工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在末尾的审核意见栏里，写下了一个“已阅”和日期——这是他整个上午写的第二十个字。

广场上的广播在下午两点左右停止，人群陆续从广场向周边的街道散去，观礼台上的人们开始依次离场。

等首长们上车离开，寧静让卫楚郝把负责外围警戒的勤务连战士，原路带回，自己也没有久留，反正这种秀场也没人关注她，偷溜著回到了特事办。

一个早上都没被革委会刁难，她走上二楼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一些，直到推开指挥室的门，才切换成疲惫状態，这样才能拿捏自己小师弟嘛。

“清渐，我都要累死了，在广场上站了三个多小时，腿都僵了，现在又酸又疼的。”

“师姐，回来就好，等回家我帮你揉揉，晚上想吃什么？”

“炸酱麵吧，让淮茹来弄，她做的最地道。”

“那咱们走吧，叫上雪凝，回家吃炸酱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