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夏宫会长办公室。

钟铭靠在椅背上，叼著烟，看著对面坐著的一个中年人。

中年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瘦，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眼神深邃而温和。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坐得笔直，手里捧著一杯茶，却没有喝。

他姓杨，是杜光亭的女婿，世界著名的理论物理学家。原时空的歷史上，他在鹰酱取得了巨大的学术成就，但因为某些原因，始终未能回到祖国。这个时空，因为南汉的崛起，因为华族共同体的形成，並且他的岳父几年前从东大来到南汉並身居高位，所以他选择了离开鹰酱，来到南汉。

“杨教授，”钟铭开口了，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许部长跟我说，你在鹰酱那边的条件很好，为什么愿意来南汉？”

杨教授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沉稳的力量：“钟会长，我在鹰酱待了十几年，那边的科研条件確实很好，但我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我的根在华族，我的祖国在东大，但东大的科研条件目前还很落后，我回去也做不了什么。而南汉不一样，南汉有全世界最先进的科研设备，有最充足的科研经费，有最开放的学术环境。更重要的是，南汉尊重知识分子，尊重科学，尊重人才。这些，在其他地方是看不到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我来南汉，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而是为了做我想做的研究。理论物理，是人类对宇宙最深刻的探索。我希望在有生之年，能为这个民族、为这个世界，留下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钟铭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杨教授，你这话我爱听。”他掐灭菸头，重新点了一根，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我们南汉，別的不敢说，但搞科研的条件，绝对是世界第一。你需要什么设备，跟钱院长说，他会给你批。你需要什么人才，跟教育部说，他们给你招。你需要什么经费，跟財政部说，他们给你拨。只要你能做出成绩，南汉不会亏待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杨教授坐直身子：“钟会长请说。”

“你的研究成果，原则上归南汉所有。但你可以发表论文，可以参加国际学术会议，可以与世界各国学者交流。我们不搞封闭，不搞垄断。科学是全人类的財富，这一点，我认同。但你也要明白，科学没有国界，可是，科学家是有国界的。南汉为你的研究提供了条件，南汉有权利分享你的成果，並且，若经过评估有暂时需要保密的，希望可以暂时保密。这个分寸，希望你要把握好。”

杨教授郑重地点了点头：“钟会长放心，我明白。”

“那就好。”钟铭站起身，伸出手，“杨教授，欢迎来南汉。”

陈远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谢谢钟会长。”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远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他忽然回过头，说了一句让钟铭愣住的话：“钟会长，我听说，您也是学物理的？”

钟铭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我？谁说的？他那就是造谣。我就是个高中毕业，还是隨便混的高中学歷。相关的知识我还是毕业之后看各种书籍，资料知道的，不值一提。跟您这种世界级的大师比，我就是个小学生。”

杨教授也笑了：“钟会长谦虚了。您的见识和格局，才是真正的大家。”

这话让钟铭心里听的美滋滋的，毕竟在原时空，对面那位自己只能是看视频或者看电视仰望。这样的人拍马屁，那自然跟一般人拍马屁不一样了。他笑著摆摆手：“行了，別拍马屁了。去吧，有什么需要，隨时来找我。”

杨教授点点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