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桌上摊著两份电报，一份是东大氢弹试验的通报，一份是南汉氢弹试验的通报。他盯著那两行数字，三百万吨，五百万吨，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眼睛都酸了。

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夏天。那时候他还是个年轻的参谋军官，在军部的地下室里听到广岛被原子弹轰炸的消息。整个地下室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魂一样。第二天，长崎也被炸了。再后来，天皇宣布投降。

他记得那一刻的绝望。记得那种被毁灭性力量支配的恐惧。记得那种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改变结局的无力感。二十多年过去了，他以为那种感觉不会再有了。可现在，它又回来了，而且比当年更强烈、更窒息。

当年是两颗原子弹。现在是两颗氢弹。当年的当量是两万吨、两万吨。现在是三百万吨、五百万吨。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嘆了口气。

“给南汉和东大发电报，说明情况……”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就说……关於山本中將的直升机坠毁事故，我方经过调查，確定与南汉或者东大无任何联繫，且事故与任何外部因素无关。並且，召开宣布事故调查结果的新闻发布会，宣布直升机是因机械故障造成坠毁，与任何国家无关！”

旁边的官房长官愣了一下：“首相阁下，这……”

佐藤睁开眼睛，看著他，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这什么这？你有更好的办法吗？说是南汉击落的，然后呢？我们跟南汉宣战？跟东大宣战？他们的氢弹一颗就能把东京炸平。我们的『一亿总玉碎』，拿什么碎？用牙咬吗？”

官房长官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佐藤重新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去办吧。”

消息传到鹰酱西科斯基公司总部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公司总裁坐在办公室里，看著小矮子国政府发布的“事故调查报告”，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直升机型號是他们造的，现在小矮子国说“机械故障导致坠毁”，这不是往他们脸上抹黑吗？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真相。

“你是说，那架直升机是被南汉的飞弹击落的？”他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情报官。

情报官点头：“是的，总裁先生。但小矮子国不敢承认，因为他们害怕南汉的报復。所以只能说是机械故障。当时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表示不信，结果小矮子的官员表示，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总裁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机械故障，呵，机械故障……”他喃喃自语，“我们的直升机质量没问题，是他们的胆子有问题。”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公关部的號码：“给媒体发一份声明，就说西科斯基公司对ch-46『海上骑士』直升机的安全性有充分信心，此次事故的具体原因有待进一步调查。我们愿意与小矮子国方面合作，查明事故真相。”

掛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长长地嘆了口气。

机械故障。这四个字，將会成为直升机史上最大的黑锅。而且这个黑锅，他一背就是一辈子，甩都甩不掉，所以坚决不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