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面对田中诚一,她连忙鞠躬,声音里带著一丝埋怨的关心:
“应该在开始疼的时候就喊我的,怎么能等到疼得受不了呢?”
说完,高桥诗织急匆匆地跑到一楼,联繫值班医生开处方。
隨后,她再去找药剂师开镇定剂。
这一套繁琐的流程下来,等高桥诗织回到病房时,已经过去了十来分钟。
她將镇定剂拿给田中诚一,气喘吁吁地扶著墙壁:
“抱歉,我已经用跑的了……”
田中诚一已经疼得脸色苍白,却还是温和地笑了笑,拆开药盒吞下口服药片。
高桥诗织见自己的职责完成,是该下楼写护理记录了。
可是她还不想走,绞尽脑汁想找些话题。
“护士小姐听说过太宰治吗?”田中诚一忽然开口说。
这让高桥诗织喜出望外,居然都不用自己找话题。
她思索一番,貌似国中时学过太宰治的一篇课文,叫做《快跑,梅洛斯》。
这样算是了解吧?
“额,知道一些。”高桥诗织故作矜持,不愿多说,以免透露自己没看过几本书的事实。
“他的《人间失格》和《东京八景》里提到过一个情节。”田中诚一仰头看向漆黑的天空,“主角因为注射吗啡类药物,最终药物成癮,欠债去买这些药物。”
“我用的安定剂也是同一类吧?”田中诚一回过头,虚弱地朝她笑了笑,“说起来真有种不安的感觉呢。”
那是怎么样的笑容啊……高桥诗织直觉得脸颊通红。
忧鬱中带著一丝对活著的希冀,简直是丧文学的男主嘛。
她情不自禁地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
“我相信田中桑的意志力,大家都说编辑很有毅力不是吗?您一定不会上癮的。”
“多谢你的祝福。”田中诚一回握她的手掌,“和你说话真的很愉快,能陪我多聊一会吗?”
高桥诗织思索一番。
照顾病人是每个护士都应尽的责任吧?
病人显然心里难受,那么她暂时搁置填写护理记录、去安慰病人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她如此想著,朝田中诚一微微笑道:
“当然没问题啦。”
於是田中向她倾诉了自己悲惨的童年、在出版社遭遇的不公、身体的疾病。
高桥自然听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时不时义愤填膺地帮腔两句。
田中又把话题转移到文学上面,他给她讲太宰治、讲川端康成、讲三岛由纪夫。
他推荐她读《潮骚》,讲它如何如何纯爱与理想主义;或是读《雪国》,讲它是如何如何悲凉悽惨……
两人相谈甚欢,直到凌晨时分楼下忽然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高桥诗织惊醒,连忙告別:
“对不起,下面来患者了,我得去帮忙。”
“期待和你下次见面。”田中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