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则在那儿坐得纹丝不动,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刘英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想起刘建仁的话,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將那点不快压下去,脸上重新堆起笑:“小峰啊,婶子这儿正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刘峰扫了她一眼,没接话茬,起身从兜里掏出一毛钱,递给刘静:“去买糖吃吧。”
知道哥哥有正事,刘静乖巧地“嗯”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刘峰依旧没有搭话,径直朝病房外走。
刘英见状,忙放下手里的饭盒,跟了出去。
到了病房门外,刘英先左右扫了一圈,见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有人,声音不自觉压低了些:“要不......咱们还是回屋里说吧?”
“难不成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刘峰反问。
刘英被噎得愣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究没敢发作,支支吾吾把事说了出来,又补了一句:“这事儿可不是我和你二叔的主意,是你奶奶的意思......”
话音还没落,刘峰便衝著楼梯方向,扯著嗓子喊:“奶!婶子说,你为了帮二叔升官发財,把我爸——你那还没死的大儿子的工作岗位,送给二叔的领导亲戚,有这回事吗?”
此话一出,医院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刚从楼上走下来的老太太脚步一顿,没有应声,只盯著刘峰一步步走过来,隨后一言不发地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刘峰撇撇嘴,我可不是“躺尸”的愚孝男,眼珠子就算瞪爆,也没用!
刘英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狠狠地剜了刘建一眼,咬著牙:“小兔崽子,今儿这话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刘峰眼皮一翻:“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
刘英冷笑一声,指尖几乎要戳到刘峰鼻尖,“那你就等著赔厂里的损失吧!还有这住院费......对了,你先前支走的丧葬费,也得连本带利还回来!”
刘峰被气笑了,挑眉反问:“嚇唬我?”
刘英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那眼神明摆著:你能怎么著?
“你们公母俩没脑子、不要脸,难不成那位领导也跟著不要脸?”
刘峰的话让刘英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刘峰接著说道:“我刘峰,你们嘴里的『二流子』,你说我要是到刘建仁单位去闹,他这官儿还能不能保住......”
刘英的脸更难看了,咬牙放狠话:“小王八蛋,信不信老娘让人打断你的腿!”
刘峰眉一挑,心里暗道“跟我耍横?论无赖,我可比你在行多了”,当即把脸凑了过去,“別光说不练,有本事先打我脸试试!来来来,往这儿打,『哼』一声,老子跟你姓!来来......”脸几乎贴到了刘英胸口上。
刘英又气又臊,抬手狠狠推开刘峰,可她手刚收回去,刘峰又嬉皮笑脸地贴了上来。
走廊里围观的人早看得乐了,一阵阵鬨笑传过来。
刘峰眼角余光瞥见从楼上下来的刘建仁,更来劲儿了,伸手就攥住刘英的手腕,往自己脸上拽,“来啊!往这儿打。”
见自家媳妇被人如此“欺辱”,刘建仁哪里还能忍住?他猛地衝过来,扬手就往刘峰脸上扇去,“我打死你这个小畜生!”
可巴掌还没落脸上,刘峰就倒下了,並一手死死抱住刘建仁的腿,另一手捂著脸,扯著嗓子嚷起来:“打人啦!领导打人啦......有没有人管啊!”
“哥哥——”
恰好,去买糖的刘静回来了,见状,跌跌撞撞地衝过来,扑到刘峰身上,哭著喊:“不要打我哥哥!不要打我哥哥......”
动静越闹越大,很快惊动了楼上楼下的病人。刚围过来的人不明白缘由,但见一个小姑娘哭的撕心裂肺,一口一个“不要打我哥哥”,顿时对著刘建仁夫妻俩指指点点;知道起因的人则低头小声议论,又添油加醋的描述,立时让
围观者群情激愤,指责声此起彼伏。
就在刘建仁涨红了脸、不知所措的时候,病房门开开了,老太太看著地上一手抱著刘建仁腿、一手护著妹妹的刘峰,淡淡开口:“进来谈吧。”
刘峰知道过犹不及,真把事情闹大了,铁定鸡飞蛋打。於是麻溜儿地抱著刘静站起来,帮她擦了擦眼泪:“乖,你先去花坛那边吃糖玩,等哥哥忙完了,晚上带你去下馆子。”
刘静眼中还噙著泪,小手却死死攥著刘峰的衣角,不肯鬆开。
刘峰沉默了片刻,让她见识见识这些人的嘴脸也好,省得以后养出个“白莲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