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场规模几乎占据了整个海湾的一半,靠近岸边的地方,有一个简易的木製码头,伸入海面约二十米。
码头旁繫著一艘约十多米长的白色渔船,船体有些斑驳,但看起来还算完整,上面喷著三个蓝色的楷体大字“牧渔舟”,舷號192107。
码头上堆著一些渔网和处理设备,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一个两米高的木牌立在路边,上面写著“欢迎来到白鬍子码头!”
岸边不远处,一栋二层白色松木房子静静佇立,房子有著坡屋顶和大阳台,典型的苏格兰风格,周围环绕著低矮的灌木和几棵孤零零的树。
在房子后方,有一排单层建筑,看起来像是仓库或工作间。
“爸爸!这是我们的家?”李杭眨著水汪汪的眼睛小声问。
“是我们的了。”李文良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想起大爷爷--那位年轻时远渡重洋,在纽西兰扎根的亲戚。
自己只在童年时见过他两次,记忆中是个高大的老人,老李家都是大高个,大爷爷终身未婚,年初在睡梦中安然离世。
他收到邮件时,全家都有些许惊讶,但又很快归於平静,毕竟家里小辈关於他的记忆过於零星。
陈雯眼眶发红:“太美了,像梦一样。”
与他们在盛京居住的八十平米高层公寓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左邻右舍的吵闹声,没有楼下广场舞的音乐,没有早晚高峰的喇叭声,只有海浪轻拍沙滩的声音,和远处海鸟的鸣叫。
他们走向那栋白色房子,木质台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阳台上的风铃隨风轻响。
李文良用钥匙打开门,一股松木和清洁用品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屋內出乎意料地乾净整洁,客厅铺著深色木地板,壁炉擦得鋥亮,沙发和椅子虽然有些陈旧,但一尘不染,开放式厨房里,餐具整齐地排列在橱柜中。透过落地窗,可以直接看到整个海湾。
“有人打扫过?”陈雯疑惑地摸著桌面,手指上没有一丝灰尘。
“快看!爸爸,有人来了!”李泽胖胖的手指著来时的路,一个黑色的小车向屋子里驶来。
一家人在门口等待著,从小车上下来一个约莫六十多岁的白人男子,手里拿著抹布和水桶。
“你们一定是李先生一家。”男子用带著浓重纽西兰口音的英语说,隨即换成流利但带口音的中文。
“我是亨特,亨特·麦克雷,我一直在照看这里。”
李文良惊讶地握住他伸出的手:“您会说中文?”
“跟老李学的。”亨特微笑道,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
“我是他的朋友,也是邻居,我的牧场就在港湾的另一面。”他指了指远处,一个二层小楼静静的佇立在山坡,闪著微弱的灯光。
“我们认识三十年了,老李去世前嘱咐偶尔过来看看。”
陈雯感激地说:“谢谢您,房子太乾净了,我们还以为……”
“哈哈,不用客气!”亨特:“我们奥塔戈半岛欢迎每一个住民加入。”
“更何况你们是李的家人!”
整个这片弯曲只有一个中国人,就是李文良的爷爷,大家都习惯称他为“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