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汉东的天,悄无声息地变了。
翌日。
副省长办公室內,气氛安静。
祁同伟一身笔挺的警服,没有佩戴任何功勋章,却自带一股凌厉的锋芒。
他大步走入,將一份厚厚的卷宗,双手放在了陈默的办公桌上。
“陈省长,幸不辱命。”
卷宗封皮上,“关於赵瑞龙犯罪集团的调查报告”几个字,触目惊心。
陈默没有立刻去翻。
他的目光,落在了祁同伟的脸上。
一夜未眠,这男人的眼里却看不到疲惫,只有一种重获新生的锐气。
“赵瑞龙及其核心成员三十七人,全部落网。”
祁同伟的声音沉稳有力,匯报著案情。
“查封月牙湖美食城及关联资產,初步估值超过七十亿。”
“所有原始帐目、交易记录、以及赵立春在任期间的部分指令文件,已经封存。”
“这是完整的证据链。”
他说得乾净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展现了一个顶尖公安厅长该有的全部素质。
陈默微微頷首,对他的能力和效率,表示了肯定。
“做得很好。”
仅仅四个字,却让祁同伟的心头一热。
陈默当著他的面,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
指尖在拨號盘上轻轻转动。
电话接通了省委组织部。
“我是陈默。”
电话那头,组织部的领导立刻换上了恭敬的语气。
“陈省长,您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陈默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向组织部推荐一位同志。”
“公安厅,祁同伟。”
站在办公桌前的祁同伟,身体猛地一僵。
只听陈默的声音继续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响。
“这位同志,能力突出,作风过硬,在剷除赵瑞龙犯罪集团的行动中,立下头功。”
“我建议,作为下一任副省长候选人,优先考虑。”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提拔副省级干部,需要走常委会流程,不是谁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陈默似乎料到了对方的迟疑。
“我知道流程。”
“但这是特殊人才,理应特殊提拔。”
“我会亲自向沙书记和中央匯报。”
“你,执行就可以了。”
不容置疑的命令。
掛断电话。
陈默看向祁同伟,眼神平静而深邃。
“你为人民流过的血,不会白流。”
“这个副省长的位置,是你应得的。”
“谁也抢不走。”
这几句话,像是一道惊雷,重重地劈在了祁同伟的心臟上。
血,不会白流。
应得的。
谁也抢不走。
几十年的挣扎,几十年的屈辱,几十年的不公……
那个在操场上,当著全校师生的面向梁璐下跪求婚的自己。
那个在孤鹰岭,身中三枪,差点死掉却换不来一个公平的自己。
那个在赵家门前,给赵立春老父亲哭坟,只为一丝晋升希望的自己。
一幕幕不堪回首的往事,在他脑海中翻涌。
他曾以为,自己这一生,都要在那片泥潭里打滚。
胜天半子?
何其可笑!
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只用了几天时间。
便將他从深渊中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