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和李达康的电话,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听完孟伟的传话,两人都愣住了。
统一意见?
这是要让他们俩先在底下斗出一个结果来?
还是说,想看看他们谁能说服谁?
高育良和李达康,这两个汉东政坛斗了多年的老对手,破天荒地在一家茶楼的包厢里见了面。
“育良书记,陈省长的意思,你怎么看?”李达康先开口。
高育良慢条斯理地洗著茶具。
“达康同志,政法系统,讲究的是专业和稳定,不是谁都能胜任的。”
言下之意,你李达康的人,不行。
李达康眉头一皱。
“我的人不行,难道你那个只懂纸上谈兵的学生就行?”
“现在要的是能干事,能解决问题的干部!”
“不是坐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的老爷!”
唇枪舌战,你来我往。
一个谈资歷,谈派系,谈政治平衡。
一个讲效率,讲执行力,讲发展优先。
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
第二天上午,陈默的办公室。
高育良和李达康,一脸无奈地联袂而来。
“陈省长。”
高育良率先开口,带著几分尷尬。
“我们……我们没能达成统一意见。”
李达康也闷声闷气地补充了一句。
“请省长圣裁。”
陈默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抬头看著眼前这两位汉东官场的大佬。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既然你们没有合適的人选。”
“那我就推荐一个吧。”
高育良和李达康都是一怔。
还有这种操作?
他们都以为陈默会从他们两人推荐的人里,二选一,或者乾脆谁都不要,再拖一拖。
却没想到,他自己早就有了人选!
在两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陈默说出了一个让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名字。
“公安厅,祁同伟。”
什么?
祁同伟?!
高育良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李达康的嘴巴,也微微张开。
两人都呆住了。
怎么会是他?
那个因为哭坟事件,几乎成了整个汉东官场笑柄的公安厅长?
那个被打上“汉大帮”標籤,却又被高育良视为弃子的边缘人物?
那个身上带著“政治污点”,前途黯淡的祁同伟?
高育良脑子飞速旋转。
他想不通,陈默为什么要推祁同伟!
这不合逻辑!
李达康也想不通。
推谁都好,为什么要推一个和自己八竿子打不著,还背景复杂的人?
陈默將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的语气,变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个位置,我另有安排。”
“你们要做的,不是来这里提意见,也不是推荐你们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而是在常委会上。”
“举手,赞成。”
这一刻。
高育良和李达康,才从那种討价还价的幻想中,被一盆冰水彻底浇醒。
他们看著眼前的陈默,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什么盟友?
什么交易?
什么利益交换?
全都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在陈默眼里,他们根本不是平起平坐的合作伙伴。
他们只是被通知结果的下属。
仅此而已。
走出省政府大楼。
高育良和李达康並肩而行,一路无言。
初秋的风吹过,两人却感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终於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过去那种几大派系坐下来,商量著划分地盘,分配官帽子的游戏,已经结束了。
因为那个唯一的裁判,已经亲自下场。
並且,改写了所有的游戏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