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眼花繚乱的操作,看得他头皮发麻。
所有的线索,像无数条小溪,最终都匯入了一条河流。
一个名字,在无数份文件里,反覆出现。
蔡成功。
大风厂的工会主席,法人代表。
侯亮平立刻动用权限,调取了蔡成功的所有资料。
为人狡猾,好赌成性,发家史疑点重重。
最关键的是,此人因为欠了一屁股的债,早就成了失信被执行人,此刻正四处躲藏。
“就是他了!”
侯亮平的拳头重重砸在桌上。
他相信,这个蔡成功,就是解开大风厂谜案,进而扳倒整个山水集团的钥匙!
只要能找到他,撬开他的嘴,就能拿到最核心的铁证!
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立刻联繫了最高检的技术部门,要求对蔡成功的手机信號和社会关係进行全面追踪。
他的办案手法,开始变得急躁。
为了拿到证据,他甚至不惜动用一些游走在规则边缘的手段。
他渴望一场胜利,一场能证明自己,能撕开汉东这张大网的胜利。
他没有意识到。
他每一次的通话,每一次的调查申请,每一次的违规操作,都像一滴墨水,滴入了另一片更广阔的海洋。
……
省政府,陈默的办公室。
孟伟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一份简报。
“省长,那只猴子开始动作了。”
陈默正看著窗外的车水马龙,闻言,並没有回头。
“说。”
“他绕开了省里的所有部门,通过北京的关係,调取了大风厂的全部原始档案。”
“现在,他正动用最高检的技术手段,全城搜捕蔡成功。”
孟伟匯报完,安静地等待著指示。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还算不笨,知道从根上挖了。”
他转过身,看向孟伟。
“技术那边,给他一点『帮助』。”
“让他快点找到人。”
孟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让他找到真的蔡成功?”
“当然。”陈默淡淡地说道。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总得让鱼咬鉤。”
“我倒想看看,这只自作聪明的猴子,在以为自己挖到金矿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陈默的目光深远。
“去办吧。”
“是。”孟伟躬身退下。
……
当天深夜。
京州郊区,一家连招牌都掉了漆的小旅馆。
侯亮平根据技术部门提供的最终定位,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廉价消毒水和潮湿霉变混合的难闻气味。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像个幽灵一样,摸到了二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房门紧锁。
他侧耳倾听,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神经质的走动声。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敲了敲门。
里面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谁?!”一个惊恐的声音传来。
“查水錶的。”侯亮平隨口应道。
“滚!老子不用水!”
侯亮平不再废话,后退两步,然后猛地一脚踹在门锁上!
“砰!”
老旧的木门应声而开。
房间里,一个身材矮胖,头髮油腻的中年男人,正一脸惊恐地看著他。
男人瑟瑟发抖,像是受惊的耗子。
他就是蔡成功。
侯亮平一步步走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在蔡成功眼前一晃。
“蔡成功,別怕。”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是最高人民检察院的,侯亮平。”
“我是来帮你的。”
他盯著蔡成功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跟我说说大风厂的事,我保证你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