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太太,捂著嘴,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她的孙子,今年正好要考大学。
旁边,一个粗壮的汉子,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他却笑了,笑著笑著,也哭了。
敌视和愤怒,在这一刻,被一种狂热的感激和拥护彻底取代。
“陈省长!”
不知道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陈省长英明!”
“青天大老爷啊!”
欢呼声和哭声混杂在一起,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直衝云霄。
不远处的侯亮平,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被工人们狂热簇拥的陈默,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他坚持的程序,他认定的正义,他引以为傲的“重大突破”……
在陈默这简单粗暴、却直击人心的三件事面前,被砸得粉碎。
不堪一击。
郑西坡也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年轻人,这位高高在上的副省长。
他给出的条件,远远超出了他最大胆的想像。
他想过拿回工厂,想过拿到更多的补偿。
但他从没想过,有人会连他们子孙后代的未来,都一併考虑进去。
这份恩情,太重了。
重到他手里的那份股权协议,变得无比滚烫。
陈默走到桌边,亲自拿起工作人员送来的一瓶白酒,倒了两杯。
他端起其中一杯,递到郑西坡面前。
“老郑。”
他的称呼变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为了孩子们的未来,喝了这杯酒。”
郑西坡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为了孩子们的未来……”
他喃喃地重复著这句话,浑浊的老眼里,泪水决堤而下。
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这个带领工人们抗爭了十几年,从未低头的硬骨头。
在这一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双手,颤抖著,接过了那杯酒。
没有犹豫。
一饮而尽。
辛辣的白酒入喉,烧得他整个胸膛都在发烫。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郑西坡拿出了那份他用油布层层包裹,视若生命的股权协议。
他曾经以为,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最后的尊严。
可现在,他有了更好的希望,和更体面的尊严。
“撕拉——”
一声脆响。
那份承载了十几年恩怨纠葛的泛黄纸张,被他亲手撕成了两半。
再然后,四半,八半……
碎纸屑,像纷飞的蝴蝶,从他苍老的手中飘落。
一个时代,结束了。
陈默上前一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郑西坡。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工人,高高举起了手臂。
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我陈默今天在这里承诺!”
“三天之內,第一笔补偿款就会打到每个人的帐户上!”
工人们的欢呼声,变成了整齐划一的吶喊。
“陈省长万岁!”
“陈省长万岁!!”
声浪排山倒海,在京州市政府大院的上空,久久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