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私人专机的机身,划破汉东省上空的云层,平稳地开始下降。
舷窗外,城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高小琴端坐在陈默的对面,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文件,神色间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
她知道,平静的汉东,即將迎来一场真正的风暴。
陈默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他合上手中一本关於古罗马战爭史的书籍,目光平静地投向窗外。
飞机没有驶向航站楼。
在塔台的特殊指令下,它悄无声息地滑行至一处偏僻的停机坪。
一辆黑色的奥迪a6,早已在指定位置静静等候。
舱门开启。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更没有一长排等待握手的官员。
凛冽的夜风中,只有穿著一身黑色便衣的祁同伟,快步上前,亲自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省长。”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陈默点点头,弯腰坐进了车里。
高小琴紧隨其后。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奥迪平稳地驶离了机场禁区。
车內的气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凝重。
祁同伟从副驾驶的回头,递过来一个牛皮纸材质的厚重档案袋。
档案袋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字样。
只有封口处,盖著一个刺眼的红色印章,上面是两个手写的宋体字。
绝密。
陈默接了过来,隨手撕开了封条。
里面,是关於一个人的一切。
林枫。
京城林家嫡长孙。
二十八岁。
档案的第一页,是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年轻人,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默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敲了敲。
他继续往下翻。
京城大学经济学、法学双学士。
哈佛商学院硕士。
毕业后直接进入国家发改委,在最重要的综合司,歷练了三年。
履歷完美得像教科书,每一步都踩在了最精准的节点上。
没有任何污点,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人还没到汉东。”
祁同伟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但他的秘书团队,一行四人,今天下午就已经进驻了京州市政府大楼。”
“他们只有一个要求,查阅所有关於新能源產业基地的立项文件、会议纪要和资金预算。”
话音刚落,陈默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他拿起看了一眼。
是孟伟发来的信息。
“省长,沙书记今天下午召集了所有在家的常委,开了一个短会。”
“会上,他只字未提林枫的事。”
“只是强调,要继续保持汉东当前稳定发展的大好局面。”
“態度……曖昧不明。”
祁同伟透过后视镜,看著陈默的反应。
他以为会看到凝重,或者至少是严肃。
但他只看到了陈默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玩味的笑容。
“一份精心培育的履歷,一群急於表现的秘书。”
陈默將档案袋隨手扔在座位上,语气平淡。
“看来,这位林家大少,是个温室里长出来的,观赏性兰花。”
祁同伟微微一怔。
……
车辆没有返回省政府家属院。
而是悄然驶入了半山腰一处戒备森严的別墅区。
客厅里灯火通明。
新晋的省委副书记李达康,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將昂贵的地毯踩得吱吱作响。
看到陈默走进来,他立刻大步迎了上去。
脸上写满了憋屈和不满。
“陈省长,这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