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兵临城下,万民唾骂。
一边是夹道欢迎,眾望所归。
强烈的对比,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枫的脸上。
杀人诛心!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几位副市长走了进来,个个愁眉苦脸。
为首的常务副市长,將一份辞职报告放在了林枫的桌上。
“市长,我心臟病犯了,需要长期休养,这工作,我干不了了。”
另一位副市长也跟著开口。
“市长,我老婆要生了,我得请假回去陪產。”
“我妈病了……”
“我……”
转眼间,整个京州市委班子,集体“病倒”。
没有人愿意,也没有人敢为林枫这个惊天的决策背锅。
办公桌上的座机,再次响起。
是京州银行的行长。
“林市长!项目要是迁走,我们银行给山水集团和下游企业批的几百亿贷款,立刻就会变成坏帐!”
“京州的信贷系统,会面临崩盘的风险!”
“我们已经准备联名,向银监会匯报京州的恶劣营商环境!”
一通通电话,像一柄柄重锤,將林枫钉死在耻辱柱上。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他的秘书又拿来一张纸条。
“市长,高书记的秘书刚刚打来电话传话。”
林枫接过纸条,上面只有寥寥一行字。
是高育良的笔跡。
“做官要懂进退,有些面子该丟就得丟,否则,丟的就是帽子。”
“轰!”
林枫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京城林家。
父亲的咆哮还在耳边。
“我林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立刻!马上!把这件事给我平息掉!否则你这辈子都別想再回京城!”
他看著楼下那片愤怒的海洋,看著电视里李达康那张痛心疾首的脸,看著桌上那张写著“丟面子还是丟帽子”的纸条。
林枫缓缓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在办公室里,独自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从正午,到黄昏。
脚下,丟满了菸头。
那个意气风发的京城天骄,那个指点江山的年轻市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空洞,满脸颓败的中年男人。
终於,他掐灭了最后一根烟,拿起了那部他再也不想触碰的电话。
他翻出一个號码,手指颤抖著,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
“餵。”
陈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枫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陈省长……我是林枫。”
“我知道。”
“您……您看,能不能回京州,我们……再谈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
“林市长,我现在正在吕州看地,这里的风景不错,王市长也很热情。”
“如果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诚意,我看,就不必谈了。”
实质性的诚意……
林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咬紧了后槽牙,牙齿缝里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对著话筒,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他这辈子最屈辱的一句话。
“之前的停工令,我立刻撤销。”
“我……我亲自去工地现场办公,给您……”
“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