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背影,缓缓转了过来。
陈默的脸上,带著一丝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他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
拿起一只温好的青瓷茶杯,將冲泡好的第一道茶水倒入其中,动作优雅,如同在进行一场表演。
茶香,混著檀香,在空气中瀰漫。
“请坐。”
他伸手示意对面的位置。
钟小艾没有坐下,也没有去看那杯散发著热气的茶水。
她的目光,紧紧锁著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副省长。
“陈省长,我希望您能停止利用侯亮平。”
她开门见山,声音里带著压抑的颤抖,有请求,更有警告。
陈默看著她紧绷的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放下了手中的紫砂壶。
“钟处长,远来是客,何必这么紧张。”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能看透人心的力量。
“在谈你丈夫之前,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你觉得,是程序正义重要,还是结果正义重要?”
钟小艾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问题,像一个凭空出现的铁锤,狠狠砸在了她的脑门上。
作为一名纪委干部,她的职业本能让她想脱口而出“程序正义”。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从来不按任何规则出牌。
他的问题,绝不是隨口一问。
不等她组织好语言。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字字诛心。
“如果一个罪犯,他恶贯满盈,证据確凿,就该被送上审判席。”
“但唯一能给他定死罪的核心证据,获取的手段,存在那么一点点的程序瑕疵。”
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捻动了一下,仿佛在形容那微不足道的瑕疵。
“那么钟处长,你告诉我。”
“这份证据,还该不该用?”
“这个罪犯,还该不该抓?”
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所有的职业信仰。
用,就违背了她坚守多年的原则。
不用,就意味著放过一个罪大恶极的坏人。
她的脑子乱成一团,无法回答。
看著她脸上闪过的挣扎与动摇,陈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拿起了桌上的私人手机。
当著钟小艾的面,慢条斯理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然后,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
两声之后,电话被接通。
祁同伟那沉稳又有力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省长。”
陈默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晚的菜单。
“同伟,可以收网了。”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了祁同伟压抑著兴奋的声音。
“收到!”
“保证人赃並获,连锅端!”
短短两句话,让钟小艾的血液,在剎那间冻结。
她的脸色,变得一片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