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匯入车流,像一滴黑色的墨,融入京城这条奔腾的大河。
车窗外,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周海坐在副驾,身体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
陈默靠在后座,闭著眼睛,那份绝密文件的內容,在他脑中已然化为一张错综复杂的网。
车辆行驶了约莫半个小时,没有向著任何一个部委大院的方向。
它拐下主路,驶入一条绿树成荫的僻静道路。
路边的行人与车辆,渐渐稀少。
最终,车子在一扇没有悬掛任何標识的厚重铁门前,缓缓停下。
铁门两侧,是高耸的红墙。
墙后,只有几株苍劲的松柏探出头来。
门口站岗的,不是普通的保安。
而是两名荷枪实弹,面容冷峻的武警。
他们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扫过这辆掛著特殊牌照的红旗车。
確认无误后,铁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车辆驶入。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院落,正中央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灰楼,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这里,在任何公开发行的地图上,都没有標记。
“陈主任,到了。”
周海下车,为陈默拉开车门。
他领著陈默,走进小楼。
楼內的大厅,空旷得有些过分。
没有接待台,没有指示牌,甚至没有一张多余的椅子。
只有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和四面空洞的白墙。
一股令人压抑的肃穆感,扑面而来。
周海没有停留,直接引著陈默走上二楼。
他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
“首长在里面等您。”
陈默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的陈设,同样简单到了极致。
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老旧的铁皮保险柜。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占据了整面墙壁的,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无数个红色的光点,遍布全球,尤其在几个主要的经济体上,红点匯聚成了刺目的光斑。
一位身穿深灰色中山装,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正站在地图前。
他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方老。”
陈默认识他,爷爷最信任的老部下之一,如今国家最高智囊团的核心成员,方清源。
“你小子,总算回来了。”
方老脸上露出笑容,他摆了摆手。
“小周,你先出去吧。”
周海恭敬地点了点头,转身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方老脸上的笑容收敛,神情变得郑重。
他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直接走到那个铁皮保险柜前。
转动密码,拉开柜门。
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被红布包裹著的东西。
將东西放在办公桌上,方老一层层揭开红布。
一枚冰冷的,刻著国徽的黄铜大印,出现在陈默眼前。
“这个办公室,目前,中央核定的编制,只有一个人。”
方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陈默看著他,没有说话。
“就是你。”
方老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铜印。
“没有一分钱的现成预算,没有一个现成的兵。”
“你所拥有的,只有这枚印章所代表的,最高层给予的无限授权。”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枚铜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