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这京城真正的风口浪尖上……”
他看著那个坐在蛛网中央,神情平静的年轻人,心中升起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想法。
也许,不是京城这个风口浪est浪尖在考验他。
而是他,在考验整个京城。
陈默没有理会周海內心的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在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中穿梭。
“你看,光研究他们是不够的。”
陈默忽然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几个线条的交匯处,画了一个红色的问號。
“还要研究规则。”
“我们的市场监管条例,是十年前制定的,它只规定了线下市场的垄断行为。”
“对於线上平台的『二选一』,对於利用大数据杀熟,对於资本的无序扩张,现有的法律,全是模糊地带。”
“这些漏洞,就是他们敢於傲慢的底气。”
周海看著陈默的侧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位主任,不仅在研究对手。
他还在研究国家这台庞大机器本身的缺陷。
他想干什么?
周海不敢再想下去。
他开始重新评估这位年轻的主任。
深沉,可怕,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
外界那些说他是“书呆子”、“没经验”的传言,现在看来,简直是这个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去查一下。”
陈默的声音,打断了周海的思绪。
“马老板最近一周的私人飞行记录。”
这个指令来得毫无徵兆。
周海愣了一下,但立刻回过神来,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乾脆地应道:“是。”
他走到另一边的保密电话旁,拨通了一个號码,低声传达了指令。
不到十分钟。
周海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走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匯报。
“主任,查到了。”
“马老板的私人飞机『湾流g650』,在三天前,也就是我们办公室成立的当天下午,秘密从杭城起飞。”
“目的地是……加勒比海域的一座私人岛屿。”
周海顿了顿,补充道:“根据航线分析和地面情报,那座岛屿的所有者,是华尔街高盛集团的一位董事。”
“同行的,还有几位国际顶级投行和私募基金的亚洲区负责人。”
听完匯报,陈默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果然。
他预想中最坏,也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
“在国內找不到信心,就想去海外搬救兵。”
“想用国际资本的压力,来对我们的监管进行干涉。”
陈默轻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还是那么迷信资本的力量,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可惜,时代变了。”
陈默將这个最新的动向,用红笔记录在了白板上马老板名字的旁边,画上了一个著重的標记。
这是示弱,是心虚,更是未来谈判桌上,最重的一张牌。
他放下了笔,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
持续了三天高强度的信息处理,让他的大脑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好了。”
陈默转过身,看著周海。
“他们的底牌,我看光了。”
“而我的牌,他们到现在,一张都没看见。”
话音刚落。
“铃——!”
办公室里那部红色的,没有任何拨號盘的保密电话,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铃声。
这铃声,像一把利剑,瞬间划破了房间里持续了三天的寧静。
周海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快步走过去,以最標准的姿势,拿起了电话听筒。
“这里是国家战略资源整合办公室。”
听筒里只传来一句话。
周海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捂住话筒,快步走到陈默面前,神情无比郑重。
“主任。”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紧绷。
“有人坐不住了。”
“想主动闯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