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情,不但没有愤怒,反而比刚才更加冷静,冷静得让人害怕。
他当然知道不是马老板乾的。
在这种被监管的时刻,放出这种消息,等於主动把自己的脖子往绞索里送。
马老板再自大,也绝不会这么愚蠢。
这不是商业手段。
这是政治谋杀。
陈默的脑中,瞬间就勾勒出了整件事的脉络。
京城里,有人坐不住了。
有那么一些人,不希望看到自己这个新成立的办公室,顺利地把刀鞘拔出来。
所以,他们用了最阴毒的一招。
借刀杀人。
不,是借刀杀人,再反过来杀了持刀人。
这篇文章,表面上是把马老板架在火上烤。
实际上,真正被逼入绝路的,是自己。
如果他今天,在这里,处理了马老板,哪怕只是一个严厉的警告。
那么,明天所有的新闻都会是——国家战略资源整合办公室坐实“打压民营经济”罪名,逼走华夏首富。
他陈默,和他的新衙门,將会在成立的第一周,就背上一个足以断送所有前途的政治污点。
可如果,他今天就这么放过马老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那么,他就是软弱无能,面对资本的“要挟”选择退缩。
他这个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还没烧起来,就被人一泡尿给浇灭了。
他所有的威信,都將荡然无存。
好一招釜底抽薪。
这一刀,递得又快又狠,直接对准了他权力的根基。
马老板看著陈默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的恐惧却在无限放大。
他瞬间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
他不是主角。
他只是一枚棋子,一个用来攻击陈默的炮灰。
当他意识到自己成了顶级政治博弈的牺牲品时,一种被命运洪流裹挟的无力感,让他手脚冰凉。
他感觉自己就像祭坛上那只等待被宰杀的羔羊,生死已经完全不由自己。
陈默的目光,从平板电脑上移开。
他看著眼前这个惊慌失措,已经彻底失去方寸的商界巨擘。
心中,反而有了一丝定计。
既然敌人已经把刀子递到了他的手上。
那就別怪他,用这把刀,杀几只鸡给那些藏在暗处的猴子看看。
他放下了平板。
周海紧张地看著他,等待著指示。
“通知网信办。”
陈默的声音,清晰而沉稳。
“所有相关文章,暂时不要刪,也不要屏蔽。”
“让它发酵。”
“半个小时。”
周海愣住了。
马老板也愣住了。
不刪?还让它发酵?
这是什么操作?
嫌死得不够快吗?
陈默没有理会两人的错愕。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了马老板惨白的脸上。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善意,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和掌控。
“马总。”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马老板最后的心理防线。
“有人想让你死。”
“现在,这间屋子里,能救你的。”
“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