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王副主任见没人反驳,胆子更大了几分。
他甚至將矛头,若有若无地指向了陈默。
“有些同志,年轻气盛,敢打敢拼是好的。”
“但也要考虑全局,不能因为个別高科技企业的得失,而绑架了整个国家的经济战略。”
“必要的时候,做出一些让步,甚至牺牲,都是为了顾全大局嘛。”
他暗示,应该向美国低头求和,甚至可以放弃那些被制裁的企业,来换取暂时的和平。
“啪!”
陈默手中的笔,被他一下按在了桌面上。
他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向那位王副主任。
“王副主任。”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跪下?”
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
王副主任脸色一僵,强笑道:“陈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策略要灵活……”
“砰!”
陈默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巨大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灵活?”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慑人的力量。
“別人已经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你跟我谈灵活?”
“他要的不是我们让步,他要的是我们死!”
“今天我们敢卖了阿狸,明天他就敢要我们拆了企鹅!后天就敢要我们废掉所有的工业基础!”
“现在跪下去!”
陈默的手,指著那位早已面无人色的王副主任,一字一句地喝道。
“以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王副主任被他骂得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
“你这是意气用事!是不负责任!”
陈默发出一声冷笑,走到了他的面前。
“我意气用事?”
“我看你,是跪久了,忘了怎么站著了!”
“我告诉你,什么叫顾全大局!”
“国家的科技命脉不被別人卡住,这就是最大的大局!”
“连自己的饭碗都端不住,还谈什么经济发展?谈什么保就业?”
“你这种人,就是软骨头!”
激烈的爭吵,让会议不欢而散。
这场发生在发改委內部的爭论,像插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京城的核心圈层。
关於国家未来路线的爭议,再次被摆上了台面。
办公室里。
周海忧心忡忡地看著陈默。
“主任,王副主任他们在体制內的影响力不小,很多人都支持他们的观点。”
“这么一来,我们后续的研发经费和政策支持,恐怕会遇到很大的阻力。”
陈默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他感受到了。
一股来自体制內部的,巨大而粘稠的阻力。
这种阻力,比来自大洋彼岸的制裁,更让人心寒。
一群只看眼前利益,毫无斗爭精神的“投降派”,远比凶恶的敌人更可怕。
不把这些思想上的毒瘤清除掉,这场科技战爭,根本就打不贏。
陈默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冷硬。
他转过身,对周海下达了命令。
“去。”
“把王副主任,以及他那个圈子里的人,这些年所有在公开和內部场合,鼓吹『造不如买』、『市场换技术』的言论、报告、文章。”
“全部给我整理出来。”
“是。”
周海虽然不明白主任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刻去执行。
半天后。
一份厚厚的材料,摆在了陈默的桌上。
陈默翻也没翻,只是拿起笔,在文件袋的封面上,写下了一行字。
他將这份材料,连同那张纸,一起递给周海。
“用最高加密渠道,直接送到爷爷的案头。”
周海接过文件袋,目光落在了那行字上。
上面写著:
“思想不统一,何以安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