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省省会,龙寨。
这里是这座国际化大都市的心臟病。
一线之隔,是镜面般光洁的摩天大楼。
而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握手楼”之间,只能看到一线天光。
黑色的电线如盘根错节的藤蔓,將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地上,混杂著油污的积水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酸腐气。
陈默走在这狭窄的巷子里,表情平静。
周海跟在他身后,眉头紧紧皱著,极力忍耐著空气中的异味。
他想不明白,主任为什么放著省委招待所不去,偏要来这种地方。
两人在一栋摇摇欲坠的危楼前停下。
楼体上,用红漆喷著一个巨大的“拆”字。
“滚出来!都他妈给老子滚出来!”
一阵粗暴的叫骂声,从楼道里传出。
紧接著,几件破旧的家具被人从二楼的窗口,直接扔了下来。
“砰!”
木头椅子摔得四分五裂。
一个瘦小的男人被两个纹身壮汉,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男人脸上满是血,还在哀求著。
“大哥,宽限两天,就两天……”
“宽限你妈!”
一个光头壮汉一脚踹在男人的肚子上。
“黑皮哥说了,今天不搬,就別想走了!”
楼道里,传来一个老妇人悽厉的哭喊声。
周海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上前。
一只手,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將他按住。
是陈默。
周海回头,看到陈默对他摇了摇头。
陈默的眼神很冷,示意他继续看。
周海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看著眼前这野蛮的一幕。
他知道,主任是在看这里的“水”,到底有多深。
很快,一个穿著花衬衫,脖子上掛著大金炼子的男人,叼著烟,从楼里走了出来。
他便是那群壮汉的头目,“黑皮”。
黑皮走到那个被打的男人面前,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告诉你,这块地,现在姓叶!”
黑皮吐出一口烟圈,喷在男人的脸上,態度囂张到了极点。
“別说打你,就算今天把你埋在这,都没人敢放一个屁!”
周围的住户,都从门缝里偷偷看著,却没一个人敢出声。
那眼神里,是长久以来的麻木和恐惧。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警笛声。
两名穿著制服的辖区民警,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被打的男人像是看到了救星,挣扎著爬过去。
“警察同志,救命!他们打人,他们抢东西!”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周海的眼睛都瞪大了。
其中一名警察,看到黑皮,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他走上前,熟络地拍了拍黑皮的肩膀。
“黑皮哥,又忙著呢?”
黑皮斜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华子,塞进警察手里。
“几个不开眼的租户,寻衅滋事,我帮著维持一下秩序。”
那警察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转过身,脸色一变。
他对著地上那男人厉声呵斥。
“瞎嚷嚷什么!”
“人家是合法清退,你们占著房子不走,还有理了?”
“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再闹事,把你们一起带回所里!”
另一名警察则拿出警戒线,开始驱赶周围探头探脑的群眾。
“看什么看!都散了都散了!警察办案!”
黑皮得意地笑了起来,对著手下挥了挥手。
“继续!”
暴力,在警察的“保护”下,愈演愈烈。
陈默面无表情,拿出了手机,对准了这荒诞的一幕。
他將黑皮和那两个警察勾肩搭背的丑態,清晰地录了下来。
“谁他妈在那拍照!”
黑皮的一个手下眼尖,发现了陈默,大吼一声。
“唰!”
十几道不善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黑皮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他带著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小子,胆子不小啊,敢拍你黑皮爷爷?”
“手机交出来!”
一个黄毛混混伸手就要来抢。
“退后!”
周海一步跨出,挡在陈默身前,厉声喝道。
他虽然只是个文职干部,但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势,竟也让那黄毛迟疑了一下。
“哟呵,还带了个保鏢?”
黑皮冷笑一声,根本没把周海放在眼里。
“给我上!”
“把他们两个都给我废了!”
十几个壮汉,瞬间一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