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长!”
祁同伟立正敬礼,动作带著风。他將一份厚厚的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这是连夜突审的结果!”
“叶振天那个老东西骨头没多硬,全招了。”
祁同伟咬著后槽牙,眼中闪烁著一种嗜血的光芒。
“这名单上,牵扯到省厅副厅级以上干部七人,市局一把手四个……还有几个已经退二线的老傢伙,以前没少给我穿小鞋。”
“省长,只要您点头。”
祁同伟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虽然没带枪,但那姿势就像是要拔枪杀人。
“我现在就带人去抓!保证一个都跑不掉!把这帮蛀虫全清理乾净!”
杀心正盛。
他太想证明自己了。
太想把这个曾经看不起他、压迫他的旧世界,踩个粉碎。
陈默没有看那份名单。
甚至连翻都没翻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祁同伟,眼神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祁同伟那股衝上脑门的兴奋劲儿,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一点点冷却,最后化作后背的一层冷汗。
“省……省长?”祁同伟声音有些发乾。
陈默伸出一只手。
轻轻按在那份名单上。
“同伟啊。”
陈默的声音不疾不徐,“你知不知道一句话?”
“水至清,则无鱼。”
祁同伟一怔,眼神迷茫:“您的意思是……”
“叶家这棵大树倒了,下面的猢猻自然会散。你现在去抓,確实能抓个痛快。”
陈默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啪。”
幽蓝的火苗窜起,在昏暗的办公室內显得格外妖异。
他当著祁同伟的面,点燃了那份名单的一角。
祁同伟整个人僵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省长!这……这可是罪证啊!”
“这不仅是罪证。”
陈默看著火苗贪婪地吞噬著纸张,火光映照著他那张冷峻的脸庞,半明半暗。
“这也是他们的投名状,更是拴在他们脖子上的狗链子。”
火光跳动,纸灰飞扬。
陈默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全抓了,s省的政务谁来干?让这栋楼空一半吗?”
“全杀了,以后出了事,谁来替我们背黑锅?”
“同伟,你要记住。”
“恐惧,有时候比忠诚更可靠。”
陈默鬆手。
燃烧的名单落入菸灰缸,化为一堆灰烬,最后一丝火星也隨之熄灭。
“名单没了,但他们心里清楚,你我看过名单。”
“留著他们。”
“让他们看著叶家的下场,看著这堆灰,每天活在提心弔胆里。”
“这样,他们才会拼了命地干活,拼了命地討好你,甚至比所谓的清官更卖力。”
“因为他们知道,刀柄在你我手里,隨时可以落下。”
陈默抬起头,目光直视祁同伟。
“这就叫,把猪养肥了再杀。”
祁同伟看著那堆灰烬,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涌遍全身。但紧接著,是更加狂热、更加死心塌地的崇拜。
这就是境界!
他祁同伟想的是快意恩仇,陈省长想的是帝王权术!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这把刀,终於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我懂了!”
祁同伟猛地挺直腰杆,大吼一声:“省长高见!是我格局小了!”
“去吧。”
陈默挥了挥手,神色疲惫却威严。
“告诉那些人,我不看过去,只看未来。”
“谁如果在接下来的投资峰会上掉链子,或者敢伸手……”
陈默眼神一凛,杀气毕露。
“那就送去叶振天的隔壁,给他做个伴。”
“是!”
祁同伟敬礼,转身离去。
步伐比来时更加沉稳,也更加从容。因为他知道,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
办公室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陈默走到窗前。
阳光刺眼,將深港大桥的轮廓照得金光闪闪。
s省只是个开始。
这盘棋,才刚刚落下第一颗子。
“京城那边,这会儿估计已经炸锅了吧。”
陈默看著北方,嘴角轻轻扬起。
“钟正国,下一局,咱们玩点更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