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呢?”
陈默指了指那个档案袋。
“里面有一份录音,是赵瑞龙和渡边雄一的通话记录。”
“虽然只有短短三分钟。”
“但足以证明,咱们这位赵公子,为了那点生意,把国家安全卖了个好价钱。”
轰!
高育良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通敌卖国!
这是诛九族的死罪!
赵立春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保不住这颗脑袋!
而自己……作为赵家的政治盟友,汉东的一號马仔。
一旦这事爆雷。
不需要什么实质性证据,光是政治联想,就足以让他高育良万劫不復,把牢底坐穿!
“育良书记。”
陈默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几分诱导,像个魔鬼。
“这颗雷,我还没引爆。”
“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高育良此时已是满头大汗。
他摘下眼镜,有些狼狈地擦了擦。
听意见?
这是逼宫!
这是给他最后一张船票!
如果不抓住,这艘名为“赵家”的破船沉没时,第一个淹死的就是他!
短短几秒钟。
高育良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权衡、利弊、生死、前程。
最终,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一声认命的嘆息。
他重新戴上眼镜,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但也卸下了偽装。
眼神变得清明,且决绝。
“陈省长。”
高育良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不管是王子还是庶民,犯了法,都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汉东政法委,坚决拥护省委、省政府的决定。”
“对於这种害群之马,我们绝不姑息。”
他抬头,直视陈默,纳了投名状。
“公安厅那边……我会亲自督办,把案子做成铁案。”
陈默笑了。
很满意。
“育良书记高风亮节。”
“那山水集团那边……”
“我会让相关部门立刻进驻,查封资產,冻结帐户。”高育良咬著牙,把话说死,“另外,我会向省委建议,清理某些与赵家关係密切的问题干部。”
狠人。
一旦反水,比谁都狠。
陈默点点头,將那个档案袋拿了回来,隨手扔进抽屉。
“这份材料,有些细节还需要再核实一下。”
“先放我这儿保管吧。”
高育良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却也明白,这把剑,永远悬在他头顶了。
以后他高育良,就是陈默手里最锋利的刀。
指哪砍哪。
“那我就不打扰陈省长工作了。”
高育良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但背挺得很直。
走出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年轻的背影沐浴在阳光中,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汉东的天。
彻底变了。
送走高育良,陈默脸上的笑意收敛。
他看了一眼一直在震动的红色电话。
终於,拿起了听筒。
“我是陈默。”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没有寒暄。
直接下令。
“今晚八点,进京。”
“专机已经起飞了。”
陈默握著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神色一肃。
“爷爷,是为了日本的事?”
“哼,那点小事值得我亲自打电话?”
老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和霸气。
“你在南边把天都捅了个窟窿,上面都看在眼里。”
“工业整合,金融反击,手段虽然野了点,匪气重了点,但效果不错。”
“既然你觉得那个代省长的位置施展不开,嫌帽子小了。”
“那就回来。”
“有人想见你。”
“给你加加担子。”
陈默心跳漏了一拍。
“哪位?”
老人沉默了片刻,吐出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重如千钧。
那是真正站在权力金字塔尖,一言九鼎的存在。
陈默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血液都热了起来。
“明白。”
掛断电话。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著北方。
风起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去“跑部钱进”的地方诸侯。
他是带著千亿工业版图,带著降维打击的底气,去京城要权的棋手。
“祁同伟!”
“到!”
“备车,去机场。”
“另外,通知李达康,让他把大湾区的全套规划图带上。”
陈默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如刀。
“这次去京城,我要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顶层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