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原本充满了傲慢、戾气、看谁都是垃圾的眼睛,此刻一片空茫。
然后,聚焦。
死死钉在陈默身上。
就像最虔诚的信徒,看见了降临凡间的真神。
“噗通!”
膝盖重重砸在木地板上,听著都疼。
卢卡斯跪了。
跪得乾脆利落。
甚至带著一种献祭般的决绝。
他双手撑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师。”
只有两个字。
却像是耗尽了他这辈子的力气。
之前的狂妄,之前的不可一世,此刻全成了笑话。
在绝对的真理面前,尊严算个屁。
陈默扔掉菸头,一脚踩灭。
他走过去,没有伸手去扶。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低头的少年。
这才是他要的效果。
不是合作,是臣服。
只有灵魂深处的臣服,这把锋利的刀,才不会伤到自己人。
“我不是你的老师。”
陈默淡淡开口,语气没有波澜。
“数学是宇宙的方言。”
“我只是刚好听得懂它在说什么罢了。”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背影挺拔,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我不介意教你几句。”
“前提是,你能跟得上我的步子。”
卢卡斯猛地抬起头。
额头上全是黑灰,像个花猫,但眼睛亮得嚇人。
那是野火燎原的光。
“跟得上!”
“只要您不赶我走,爬我也跟得上!”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
甚至顾不上擦手,直接衝进臥室。
“我现在就走!”
不到三十秒,他抓著一个破旧的双肩包冲了出来。
那叠a4纸被他小心翼翼地塞在最里层,裹了一层又一层。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包裹刚出生的婴儿。
至於那些换洗衣服,那些限量版的手办。
看都没看一眼。
全是垃圾。
只有这个包里的东西,才是全世界。
“那只猫呢?”
周海指了指壁炉旁缩成一团的一只黑猫。
资料显示,那是卢卡斯唯一的活物伴侣,平时命根子一样护著。
卢卡斯脚步一顿。
回头看了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但仅仅维持了半秒。
“带不走。”
“带著它,还要分心餵食、铲屎,会拖慢计算速度。”
“留给下一任房客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木屋,一头扎进那辆黑色的奔驰车。
决绝得令人心惊。
周海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
这帮搞科研的,心都狠。
对自己狠,对万物都狠。
但他不知道的是。
这一天。
隨著这辆车驶离风雪交加的阿尔卑斯山。
一个足以震碎欧洲学术界脊樑的消息,正在疯狂酝酿。
那个被称为“数学界撒旦”的疯子。
被人带走了。
连同那个解开了“黑珍珠猜想”的终极秘密。
两个小时后。
苏黎世机场。
一架涂装著“山水集团”標誌的湾流g650,在跑道上轰鸣加速。
巨大的引擎声,撕裂了漫天风雪。
陈默坐在舷窗边。
看著脚下逐渐变小的欧洲大陆,目光深邃如海。
海因茨有了。
卢卡斯有了。
一个造大脑,一个造骨架。
未来大学的地基,算是打牢了。
“老板。”
周海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匯报,语气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刚接到消息,欧洲数学学会那帮老头子疯了。”
“他们在满世界找卢卡斯。”
“说是要验证那个解题步骤,还说卢卡斯叛逃了。”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指尖轻轻敲击著窗沿。
“让他们找。”
“这只是开始。”
“等未来大学落成的那天。”
“我会让他们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高不可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