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右廉来到周衍身旁坐下,浑身滴答著鲜血,先是看了眼纳穆泰的人头,咧嘴笑了笑,而后看向那些疯狂搜刮建奴尸体的宣府军,笑容中带著苦涩和悲伤。
周衍没跟他说话,因为说话也费力气。
不久后,
伤亡人数报上来了,
跟著周衍的只剩下七个了,死了二十多个,三百宣府军,轻重伤的都算上,还有126个。
这一战,建奴全灭,周衍他们死了二百多人。
周衍听完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按照惯例,死了的钱粮送回朔州,人头加一级,你们抢到的,都算你们自己的。”
然后,
他看向屠右廉,说道:“屠將军,还请约束部下,抢钱粮要守规矩,不要彼此之间发生衝突,一点钱粮而已,后面还有更多,不要为了一时得失计较。”
“应当的。”
屠右廉应了声后,站起身,对周衍抱拳揖礼,神色郑重道:“来前有军令,在队管麾下,没有將军,只有士兵,包括我在內,
不瞒队管,我来这里,就是想给兄弟们找条活路,
虽然这句话不该我这个游击將军说,但当兵吃粮,朝廷不给,我们自己抢,只要队管分配公平,我手下都是敢杀敢死的实在军汉,任凭队管驱策,叫杀人就杀人,没有一个手软的。”
周衍眯眼看著屠右廉,这傢伙有点意思,面上没什么变化的他,点头说道:“將军放心,我周衍別的本事没有,就是绝对公平。”
133人,加上周衍和屠右廉,共135人,其中有27个重伤的,还有几个硬说自己小伤的嘴硬傢伙,周衍挑挑拣拣,留了一百人,其余33人,带著重伤员,带著他们砍下来的人头,抢来的钱粮,过张家口之后,就让他们回宣府。
在他们离开后半个时辰,两个建奴探骑来到了这里,看到惨象之后,立即跑了回去,不久后,岳託带著军队来到了战场。
三百多具无头裸尸凌乱的躺在血地里,前去查看的建奴忽然惊呼:
“这是... ...是纳穆泰將军!”
岳託悚然一惊,不顾身体传来的阵阵疼痛,几乎是落下马的,跑进血地了,来到那具尸体旁,带著几分期盼的拿起尸体的左臂,当他看到左臂上舒穆禄家族標誌的刺青后,眼前一黑,整个人跌坐在血泊中。
纳穆泰死了,
还被人砍掉了首级,
此时此刻,
他想的不是女真损失一位领军大將,而是纳穆泰的哥哥扬古利,在得知纳穆泰被砍掉首级之后,会怎么报復多尔袞。
毕竟,纳穆泰是多尔袞为了夺取军权,故意支派出来的,现在他死了,
这不仅仅是扬古利死了一个弟弟的事,更是舒穆禄家族少了一位能够独立领军作战的实权將军,是舒穆禄家族实力的巨大折损。
扬古利是皇太极大汗的八大重臣之一,是努尔哈赤大汗的女婿,亲家是爱新觉罗·阿巴泰,两个女婿都姓爱新觉罗,一个是海勒额真,一个是固山贝子。
岳託几乎已经能想像到,扬古利会怎么针对多尔袞了。
“快!快去宣府找多尔袞!”
岳託从地上爬起来,跑向战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