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遣数行,希还一字。】”
吴甡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他多么希望杨嗣昌回復的那一个字,是可以的“可”字。
把信封小心翼翼放在书案上,望著自己的自己,想到这些日子四处求人,以家人为质要挟山贼,山西境內士兵无法调动的无力,
这位五十多岁的老人不禁潸然泪下,左手扶著书案,右手衣袖掩著脸,低低泣声,
他不知道要以什么方法保住山西三镇的百姓,不知道要以什么方法给士兵们要来粮食军餉,该怎么做才能让皇帝信任自己,体察山西民情军情,
山西巡抚... ...山西巡抚... ...任凭奴贼在山西肆虐屠杀却无能为力的巡抚... ...
... ...
“队管,察哈尔此前一直跟我大明交好,抵抗建奴,只是现在被建奴打败占领,还有一部分蒙古人在辽东当兵,如此屠杀... ...是不是不太好?万一激起他们对大明的仇恨,到时恐怕边境不安... ...”
屠右廉见周衍又放任士兵们屠杀了一个蒙古营盘,不由得心头震颤,问道。
周衍听到最后竟然笑了起来,不禁反问道:“之前的边境就安寧吗?”
屠右廉微微一愣,摇了摇头。
周衍再问道:“放过他们也行,那么这些士兵的粮餉,就有將军你给,怎么样?”
屠右廉脸色一囧,苦笑道:“说出来不怕队管笑话,我就是个背黑锅的游击將军,从前在辽东背黑锅,如今在宣府背黑锅,好不容易发了一点餉银,还得还欠衙门的帐,哪里有银钱。”
“那就是了。”
周衍面色平静的坐在马上,看著山坡下士兵们在营盘中的屠杀,淡淡开口道:
“既然没有军餉给他们,还要制止他们自己想办法弄军餉,最后的结果,好一点的情况是都给跑光了,去农民军起义,情况不好的话,他们直接譁变,生撕了你我,如今出兵在外,黄册名录无法约束他们,到时,你我又当如何自保?”
屠右廉的脸色一变,无法言语。
周衍继续道:
“况且,察哈尔汗投降之前,也是只有一部分蒙古人抵抗建奴,大部分都已经成为了建奴披甲人,辽东兵的蒙古人,基本都已经迁到了那边,跟这里有什么关係,
今天,我不杀他们,
明天,他们的牛羊就会成为建奴源源不断的资粮,他们的草场会养出建奴军队的蒙古马,他们会成为建奴军队的后勤,为建奴押送大明百姓去建州,
屠將军,这样的道理,说上几天都说不完,
所以去拿属於你的那一份吧,拿完了,吃撑了,我们从迎恩堡进关,去平鲁,看看我的好战友劳萨。”
屠右廉迟滯了下,策马飞奔冲了下去。
周衍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如果民族大义,军纪军规能让饿兵拼命,那就不会有十二路反王,上百万农民军了。
士兵是交了血税的,说白了就是拿命换钱给家人生活,现在没有钱,你还让人家拼命,用民族大义压他们,怎么,他们就不是民族大义组成的一部分了吗?
军规军纪,是建立在精神与肉体双重满足之上的,人都要饿死了,你还用那些条条框框去压迫他们,那只能说,你是真不怕他们把你砍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