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的喊杀声、武器的碰撞声,战马的哀鸣声,在烂泥一样的绞杀战团里交织在一起。
明军拋弃了以往的火器为主的打法,生拉硬拽的把建奴军拉进了泥潭里,採用里外两层的方式,就这么一点点糊死建奴。
建奴却是无可奈何的陷了进去,原因有二,
一是他们此次是劫掠,没有带重火器,
二是配备弓弩和火枪的白甲精兵带的太少,劫掠是为了抢钱粮,而三层著甲,骑射满配的白甲兵,太浪费钱粮。
这两点都说明了,建奴看不起关內明军的同时,他们就没想跟明军纠缠,两个月內,快速劫掠,快速离开。
而明军调动需要从京城下发调令,再到地方,地方將官再阳奉阴违一番,这一番折腾就过去了一个多月,那时候,他们已经劫掠完,返程了,最多能遇到来打秋风的辽东军,给他们点钱粮,扔一些披甲奴的脑袋,大家都高兴。
但没想到朔州军竟然反抗的这么激烈。
劳萨被白甲精兵保护在战团里,耳中全是廝杀声,放眼望去不是女真人被杀,就是明军被杀,內层的骑兵们扔掉了长枪,用战刀、骨朵、手斧、锤子生穿硬凿,外层的明军枪林在快速杀死后背对敌女真人,枪尖刺进棉甲缝隙的“兹拉”声,和女真人的惨叫声不绝於耳。
劳萨不由得恍惚了,此时此刻,任凭他下达什么军令,都没了用,因为泥潭绞杀战就是生死局,只有一方能活著走出去,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
他的败局已定,就算最后明军折损到只剩下四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但这是他们能接受的,而自己的数支牛录死光了,无论是大金朝廷,还是对岳託贝勒来说,都是一个重大打击。
骑在战马上,立在阵中的劳萨並没有愤怒和绝望的情绪,而是觉得愧疚,对岳託贝勒的愧疚。
这一战,把岳託贝勒的家底打没了五分之一,
代价就是... ...
此后岳託贝勒在朝廷的权势和威严,都將极大折损,皇太极大汗很可能不再信任他。
而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想到从开始像蠢猪一样在平鲁地区遛著乱跑,再被遛出关外,到现在被围杀在此。
劳萨並没有感到耻辱,他是久经战场的大將,承认敌军的谋略和胆魄,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只是对自己的愚蠢而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愤。
劳萨的记忆忽然回到了跟隨岳託贝勒在辽东与祖大寿交战时的场景,再遥远些,跟隨著代善贝勒与袁崇焕交战时的场景,在恍惚中,他右手抽刀,左手握住纯铁打造的四斤战锤... ...
“杀!”
劳萨推开保护他的白甲精兵,先是杀向了战团外围的孙传庭,但被密集的枪林逼退了回来,而后转身一头扎进內部战团。
“杀!”
好像是做梦一样,他现在不是岳託的副將,而是代善贝勒的亲兵,神志模糊中仿佛听到了代善贝勒的声音:
“你以后就跟著岳託,隨他征战,劳萨,爱新觉罗家需要你的勇力和忠诚。”